一、说不尽的姜太公——群星璀璨的国度，齐国

Zhou

来山东居好几年了，住在齐国地盘，心里有个愿望，去拜见一下齐国老祖先，当然可以省去许多世俗的繁文缛节，也不需带着大包小包祭品，有一颗虔诚的心就可以了。

齐国在哪里？都说在临淄。到了临淄，不见齐国，没有一间房舍、没有一条道路、甚至连一棵树都不属于齐国的。在历史舞台上，齐国谢幕时间太久远了，现今只有在历史博物馆里还能找到一点齐国遗存。再有就是在临淄地图上，细细红线画出的小方块，那就是齐国国都了。当然还有那些散落在农田里一个个土堆，齐国先祖们的坟茔。

齐国在哪里？仰望在历史舞台上方，深邃苍穹中齐国群星格外璀璨、格外熠熠生辉！那群星耀眼地方便是齐国。

说姜太公是中国第一传奇人物，一点也不过分。

临淄有一座姜太公祠，就在市区中心，找见不难。一座大牌楼紧挨着马路，进去，还有一座石头的略小一点的牌楼，那是姜太公儿子的牌楼，写着“丘穆公祠”。丘穆公是姜太公的三儿子。姜太公建齐国后，大部分时间在首都丰镐辅助西周王朝，齐国是由丘穆公具体管理。丘穆公也是丘姓的始祖。

穿过这两座牌楼，是一处挺大的广场，过了广场才是姜太公祠的正门。在太公祠围墙外立着一块石碑，“姜太公衣冠冢”，石碑立的时间不长，是2013年才立的。

姜太公祠与其它古代名人的祠堂没什么两样。主殿供奉着姜子牙的彩色塑像，两侧则是齐国第二代国君齐丁公和第十六代国君齐桓公的塑像，一个是姜太公的儿子，一个是后代中地位最为显赫齐霸王，主殿两旁墙上壁画则是描绘姜子牙一生中最为辉煌的几个故事。主殿旁配有东西两殿。西殿供着齐国五位著名的的政治家、军事家，管仲、孙武、孙膑、司马穰苴、田单，有的知道，有的不太熟悉，他们在齐国历史上都曾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只是与姜太公没有什么直接瓜葛，作为陪衬安置在配殿。东殿供奉的是道教五位先祖，东华先帝、纯阳祖师吕洞宾、张天师、王重阳、邱长春。按说与姜太公也没什么关系，这五位道教先祖中有的是神仙，有的后来成仙，都是与仙界搭界。不过到元朝，姜太公有了许多神话传说了，慢慢从凡人跨入神仙行列了。到明朝许忠琳写了一本《封神演义》后，姜太公不光成仙，还一步成了至高无上的神仙，仙界的各路神仙都是姜太公封的。马路边那座大牌楼上，就题有“尊至齐天”四个大字，大概就是与道教有关。

姜太公祠很大，丘穆公的祠堂也在里面，是一处单独的院子，正殿悬着“丘祖殿”匾额，内供奉丘穆公的塑像。另外，还有东院和西院。东院供奉着碧霞元君、送子爷爷、送子奶奶，这大概属于道教的。西院供奉着观世音菩萨、财神、药王神，这可是属于佛教的。姜太公与道教有联系，与佛教也有联系，不然为什么请两教的头面人物到祠堂来陪着自己呢。这就有一个问题了，姜子牙是三千多年前的人物，可是佛祖释迦摩尼是二千五六百年前的人物，也就是说，姜太公在世时还没有佛教这一宗教，把他俩扯在一起，多少有点奇怪。至于建这座祠堂时，出于什么考虑还是考证，才做这样安排，就不知道了，也许是有道理的。

这些当然是一些闲话，我感兴趣的是姜太公这个人，也是齐国群星中最为耀眼的一颗明星。

（见图一，图二，图三，图四，图五）

图一

图二

图三

图四

图五

姜太公故事家喻户晓，以至有了一句歇后语，“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姜太公钓鱼不假，可是这个“鱼”钓得蛮辛苦的，也钓得不易，非常人所能为的。姜太公72岁古稀之年“偶遇”周文王，钓到了“大鱼”，才大展宏图，才有后来波澜壮阔的生涯。

姜太公七十岁前穷困潦倒，一直生活在社会底层，连落魄文人资格都称不上。他当过屠夫，杀牛宰羊，这个职业与文人不搭界。开过小饭店，卖一些低档酒和便宜饭菜，大概与现在的快餐便当店相仿，离文人也远了点。战国时的《尉缭子》说，“太公望年七十，屠牛朝歌，买食棘津”（朝歌是商朝首都，在现今河南鹤壁市。棘津在现在河南的延津县，是古黄河一个渡口）。汉代刘向在《说苑·尊贤》中记载，“太公望，朝歌之屠佐也，棘津迎客之舍人也”，也是说姜太公是当过屠夫和小饭店掌柜的。这两个职业，可能是姜太公做过比较体面的工作，估计没干好，要不然怎么也能过个温饱日子，不至于70来岁时，被老婆赶出家门。《战国策·秦五》中说，“太公望。齐之逐夫，朝歌之废屠”。一个“逐”字和一个“废”字，把姜太公七十年的窘迫和无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其实姜太公身世很显赫，先祖伯益是大禹的四岳之官，助大禹治水有功，后被封地在吕（古时吕国在现今河南南阳一带），所以姜子牙也叫吕尚。不过伯益是姜子牙前二三十代的老祖先，到了姜子牙这代时，家里穷的娶不起媳妇，他入赘马家当上门女婿。姜子牙不是一个能干活人，干什么都不行，“太公田不足以偿种，渔不足以偿网”（《说苑·杂言》），有点时间就是喜欢看书，再不就是大谈如何治理天下，知道姜子牙的人都笑他是“狂夫”。他老婆大概从来也没看上他，起码觉得有这么一个不能干又爱吹的老公，实在脸上无光。姜子牙年岁大了，也干不动活了，把以前干活的时间都用来研究治国方略。马老太太一怒之下，休了姜子牙，把他撵出门。所以，历史上就有姜太公乃“齐之逐夫”一说，可见其当时落魄。

（见图六，图七，图八）

图六 齐国的油灯，叫雁足灯，精致。

图七

图八

那时姜太公可不是塑像那个仙气飘然的老先生。《荀子·君道篇》说姜子牙是“行年七十有二，齳然而齿堕矣”，是个牙齿都没了的七十多岁老头。一个在社会底层、养活自己都困难、形象还很糟糕的老人，要引起国家最高领导人的注意，要有多难呀。所以，孤注一掷也好、剑走偏锋也好，他想出一个绝招，离水三尺的“太公钓鱼”，就是要引人注意，制造轰动效应，以期传到周文王的耳朵。估计那个时候官民之间还是挺融合的，老百姓在街道上、酒肆里遇见当官的不是件新鲜事，说不定还能随便聊上几句，要不然一个怪老头在磻溪离水三尺钓鱼的事情，怎么会传到周文王耳朵呢，还引得周文王特意跑到城外磻溪看个究竟。我想，那时就是当大官的，架子也不大，挺亲民的，一国之尊见一个前来游说的平头百姓例子，比比皆是。只是后来的子孙当了官，架子大得不行，就是那种芝麻大的小官，那架势就像国家领导人似的，觉得自己官大的不得了。记得我上班时同部门有个姓王的小主任，也就是个处级干部，一次我俩正好走个对面，出于礼貌，我打一声招呼，部下先跟上级打招呼，也是人之常情。只见他眼睛往上一翻，面无表情从你面前走过，就像没有你这个人似的。打那之后，再对面相遇，我也当做没人一样，直径而过。当然这是一段闲话。周文王没什么架子，跟这么个形象挺差穷老汉聊得挺热乎，又恭恭敬敬请姜子牙上车一同回朝廷，到了朝廷就封他为军师。如果周文王是个爱摆架子的人，中国历史就不会有“姜太公钓鱼”的千古佳话了，大概历史也会重写。

望着姜太公塑像，这位潦倒过也辉煌过的老人，最辉煌、耀眼是何时？在我眼里不是磻溪垂钓，钓到周文王这条“大鱼”。也不是商周大决战的“牧野之战”，那一战灭商建周，开创了周王朝。而是是历史上著名的“孟津观兵”，虽然那只是一场军事演习，没有对殷商王朝产生实质性打击，但所体现的谋略、勇气、收放自如的大局观，让人叹为观止，而后来的“牧野之战”则多少有点顺势而为的胜利。

“孟津观兵”时，周文王已经驾崩了，周武王执政，他称姜太公为“师尚父”，有老师和父辈之意，地位极高。武王九年时，天下还是殷商天下，天子还是商纣王帝辛，那时就有了“天下三分，其二归周者”之说（《史记*齐太公世家》），就是说有三分之二诸侯都心归向周。此时，周武王姬发想完成父亲周文王姬昌遗愿，灭商统天下，所以打着伐纣旗号，命各路诸侯带兵到孟津集结会盟。出师举行仪式时，姜太公为三军统帅，领三军将士宣誓。出征场上，战车数百，战马数千，将士数万，旌旗猎猎、战马嘶鸣、矛戟林立，队列层层，场面蔚为壮观。姜太公站在战车上，面对黑压压出征队伍，左手持着“黄鉞”，右手把着“白旄”，灰白须髯在胸前飘动，尽管年已八十有三，声如洪钟：“苍兕苍兕，总尔众庶，与尔舟楫，后至者斩”。此时，出征场鸦雀无声，周武王也是在边上陪着，等姜太公誓罢，顿时呼声雷动：苍兕苍兕，总尔众庶，与尔舟楫，后至者斩……！一个耄耋老人统领数万大军，征前领誓，句句掷地有声，那一刻姜太公是何等威武、何等辉煌！

兵至孟津，会盟八百诸侯及军队，姜太公是当然的总指挥。这时，仗着人多势众，各路军队操练又配合默契，诸侯们纷纷主张顺势讨伐商纣。打着“伐纣”旗号会盟的姜太公，却说灭殷商时机未到，让周武王昭告会盟诸侯，各自回兵待命。这一放一收，究竟出自何种盘算不说，可足见此时姜太公在周武王还是八百诸侯心目中，是何等威风、何等威望。所以我说，姜太公最辉煌的那一刻是“孟津观兵”。正因有了“孟津观兵”，才有了两年后的“牧野之战”，几十万人对几十万人的大战，姜太公依旧是总指挥，助周武王一举推翻了殷商王朝，建立了周王朝。

姜太公是一位全智全能的人物，政治、军事、经济、文化、计谋都有开历史先河功绩，被尊称为“兵祖”“谋略家”，是一个说不尽的人物。久远的历史像一道轻纱幔帐，隔着幔帐望太公，总有点模模糊糊、虚虚实实，还是挑那些能看得清又是我感兴趣事情说。

图九

图十 乌首提梁壶。

姜太公有一句话讲得非常好，“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乃天下人之天下也。同天下利者则得天下。”这话出自姜太公《六韬·文韬·文师》。那时还在殷商时期，按教科书分类，那时还是奴隶社会，连封建社会都不是（当然，这样分类是否科学，是存疑的）。在这么个落后的社会形态中，姜老先生能说出天下不是天子一个人的道理，这要有多大的勇气和先见。换一句话讲，不是天子养活了天下人，而是天下人养活了天子；再说得明白一点，就是天子不是“救世主”，天下人才是“救世主”。这个道理，就是在三千年后今天，也不是人人都能明白的。姜太公说得明白，想得透彻，做得也很漂亮。史书上说，姜太公“阴谋修德以倾商政”。这个“阴谋”，就是让周文王姬昌暗中实践“天下人之天下”，“同天下利者则得天下”，所以孟津会盟时，同为诸侯的姬昌一声号令，会有八百大小诸侯领兵前来会盟。到了“牧野之战”时，得“同天下利者”的各诸侯国齐心合力推翻了殷商王朝，一致推举周武王姬发建立周王朝。所以，《史记》评说，此乃“太公之谋计居多”。姜太公这番言论和实践，大概是中国民本思想源头了，用现代话来说，是周王朝崛起的思想基础。想想三千年后，中国还会有“大救星”“救世主”之说盛行，比之，姜太公先进了三千年了。

姜太公是一个聪明人，聪明就聪明在懂得“修正”，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个“修正主义者”。以前，听到修正主义总觉得是坏人专用名词，粘上“修正主义”就与坏人没怎么两样了，甚至比坏人还要坏。后来，慢慢觉得修正主义也许只是一个中性的名词，没那么“坏”，甚至有点褒义的意思。一个名词，从排斥到接受再到喜欢，这个变化过程，想想也是蛮有趣的。

姜太公封地齐国时，那是一块穷地方，“齐地负海潟卤，少五谷，人民寡”，民风又彪悍，加上四周少数民族（部落）时不时侵扰，大概就比鸟不拉屎的地方好一点。就是这么一个国度，姜太公去了几个月就摆平了。在史书上记载太公的治国方略，“因其俗，简其礼，通商工之业，便鱼盐之利”，简单地说，没把周王朝那套规定、礼数原封不动搬到齐国，而是作了修正、改良，顺应当地民俗民风，修改了“外来”的治国理念。姜太公是周武王的“师尚父”，周王朝那些规定礼数，太公是主要参与、制定者，这就是姜太公的聪明之处，懂得修正、懂得改良。所以，赴齐几个月，国家就弄得像模像样了，回朝廷汇报说已把齐国理顺了，把朝廷主政的周公旦惊讶不已（周武王的叔叔）。与姜太公同时赴封地鲁国的伯禽（周公旦的长子），三年之后才回来汇报，周公旦问怎么用了那么长时间才回来？伯禽说，我按照周朝规定改变当地人的习俗，制定新的礼节，光教会他们守丧三年规定就用了三年时间，所以来晚了。伯禽是个老实人，一板一眼搬来“外来规定”治理国家，看似正确无比，实际上笨的要命。难怪，伯禽的老子周公旦听后感叹：“鲁后世其北面侍齐矣！夫政不简不易，民不有近；平易近民，民必归之”。正是姜太公开国时的“修正主义”，奠定了齐政权有八百四十多年历史，是春秋战国时期生存最长的一个国家。

（见图十三，图十四）

图十一 齐国的钱币，这是“即墨大刀”，临淄也出“大刀”钱币，做得更精致。

图十二 右面那个叫“铜簸箩”，没想到现在的簸箩还是那个样子，两千多年来没什么变化。

春秋时期大概属于“斗争”的年代，诸侯之间战乱不断，谁会“斗”谁就得利。姜太公是当时最优秀的军事家，后世奉他为“兵祖”。《六韬》是中国最早的兵书，像孙子、孙武、黄石公、诸葛亮等著名军事家，都受到姜太公的影响。这么一位极善于“斗争”的人，在经济建设上不搞什么“斗争哲学”，与谁争个高低，说白了就是不跟大自然对着干，不与老百姓拗着干。齐国是个穷地方，是个不适合种粮食的地方，在以农耕为主的商周时期，穷是必然的。姜太公去了之后，没有强行推行中原先进的农耕技术，搞什么开荒种地、填海造田之类的事情，把种地当做一等一的大事来抓，而是“通商工之业，便鱼盐之利”。这在当时肯定是“歪门邪道”，一个农业社会哪有不抓农业生产的国君。也就是姜太公这个因势利导的治国理念，齐国很快发展起来了。《史记·货值列传》说，“太公劝其女功，极技巧，通鱼盐，则人物归之，繦至而辐凑。故齐冠带衣履天下，海岱之间敛袂而往朝焉”。意思是说，姜太公鼓励妇女致力纺织、鼓励老百姓把鱼、盐之类海产品贩运到其它地方，结果别国的人和物纷纷回流齐国，多得像钱串子一样络绎不绝，又像车辐那样，聚集于齐国。齐国纺织业制造的冠带衣履供应天下，原本经商是被人看不起的，现在东海、泰山之间的诸侯们都恭恭敬敬朝拜齐国。假如，姜太公也像鲁国伯禽一样，坚持“正确的治国理念”，发展农业肯定是第一要务呀，大概只能走改造山河、改造“落后”的老百姓这条路了。倘若如此，齐国肯定还是个穷国，甚至更穷，大概早早就像当时几百个诸侯国那样，被吞并了，那还会有几百年的辉煌。有时在想，斗争与平和之间，我还是喜欢选择平和，人为什么要四面树敌，非要跟老天过不去、跟自然过不去、跟人过不去呢，和平相处不是挺好嘛。姜太公高明就在于弃“斗争”而顺应时务、抓发展而不“树敌”，是个不喜欢“斗争”的国君，所以他成功了，顺带着名垂千古。

三千年前的《六韬》是一部奇书，许多思想就是今人看来也很先进的。其中有一段话讲得精彩：“天有时，地有财，能与人共之者仁也。仁之所在，天下归之。免人之死，解人之难，救人之患，济人之急者，德也。德之所在，天下归之。与人同忧同乐，同好同恶者，义也。义之所在，天下赴之。凡人恶死而乐生，好德而归利，能生利者，道也。道之所在，天下归之。”

翻译过来大意是：天有四时，地有财富，能和人们共同享用的，就是仁爱。仁爱所在，天下人就会归附。免除人们的死亡，解决人们的苦难，消除人们的祸患，解救人们的危急，就是恩德。恩德所在，天下人就会归附。和人们同忧同乐，同好同恶的，就是道义。道义所在，天下人就会争相归附。人无不厌恶死亡而乐于生存，欢迎恩德而追求利益，能为天下人谋求利益的，就是王道。王道所在，天下之人就会归附。

这段话真的讲得非常好，难怪齐国能从一个穷国发展成为称霸中原的霸主，真亏的有姜太公这么一个开明领袖。在诸侯纷争、时时刀光血影、兵戎相见的年代，把惠民作为执政的第一要务，不光是放在嘴上说说，而真正付之实施，齐国老百姓得到实惠了，齐国不发展成春秋第一大国，那才是“天理不容”。

姜太公七十来岁从政，一百三十多岁去世，六十多年中协助完成灭殷建周大业，辅助周文王、周武王、周成王、周康王四朝元老，奠定了地处穷山僻壤齐国发展成春秋首霸的治国道路，中间要有多少故事，真是说不尽的姜太公，一位千古奇人。

（见图十三，图十四，图十五，图十六，图十七）

图十三 《六韬》竹简。

图十四 姜太公留下的就是一座衣冠冢，一个大土堆。环绕着衣冠冢是二三十块碑。每一块碑是一个姓氏，有卢、丁、连、崔、高、丘、吕等等姓氏，都是从姜姓派生出来的。这些姓氏的后人有一个共同的祖先，姜太公。

图十五

图十六

图十七

2025.5.13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