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是一条河

天晓

前几天回老家，我和女儿又一次来到住了十三年的公主楼（八户人家都是女儿，故曰），搜寻着记忆中的点点滴滴。依旧是砖头铺就的小道，一旁还有几间低矮的平房，红色的瓦也已褪色了，灰白的墙壁斑斑驳驳的，一边墙头内依然是熟悉的县中校园。

曾在春天里，沿着这条小道，和女儿摘下从砖缝里冒出的蒲公英。看着她小小手轻举起蒲公英，放在小巧的嘴边，轻轻地吹散了乳白色的茸毛，看她甜甜的笑脸绽放在明媚的阳光下，听着女儿银铃般的笑声，我的心亦如那纯净的天空一样透明。

打女儿记事起，我就常带着她来到校园，感受这里浓浓的文化气息，观赏校园里的一草一木。记得女儿特别喜欢那一片小竹林，盛夏时节，繁茂的竹叶，在风儿的吹动下，发出沙沙沙的声音，苍翠的竹叶欢快地舞蹈着。阳光穿过竹子的缝隙，映照着密密的竹叶，看它们投射下迷迷离离的光影。女儿一边踩着竹影，一边欢笑着。她还乐呵呵地拽着我的衣角，让我和她一起去寻觅大熊猫的踪影。曾不止一次地钻进去，找啊找啊，女儿总说大熊猫不知躲到哪里睡大觉了，实在不忍破坏她心中的美好，一天天长大的她渐渐亦明白了小时候的天真。

这次依旧看到了那片小竹林，枯败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了，这难道是梦中摇曳的竹林吗？在这早春，依然找不到昔日竹影婆娑的神韵了。可小小竹林曾经带给女儿童年几多欢乐，几多美好，也只有驻留在记忆里了。

徜徉在熟悉而又陌生的校园，新添了几幢高楼，让校园显得远没有过去的开阔了，不过高大的白杨树还在。虽然看不到它们的枝繁叶茂，可在白杨树下也曾留下女儿他们一帮孩子的欢声笑语。我轻声问女儿，还记得小时候常常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学着少林寺中和尚坐如钟的姿态吗，女儿笑而不语。

再往前走，看到了巨大的苹果塑像，这个青苹果造型别具一格，虽然现在颜色已经退了不少，可那时曾是女儿她们小伙伴玩耍的小舞台。每回六一节目表演之后，总要爬到青苹果上留影纪念。女儿望着眼前的青苹果，昔日的小天地，微笑着对我说：真想再爬一次。女儿绯红的脸蛋上写满了甜蜜，拉着我围着它走了一圈，一边轻轻地摸了摸不知小时候摸了多少次的大苹果。

恋恋不舍地告别了一直留在梦里的青苹果，我们来到了女儿小时候的乐园——小花园。自从我带她去过一次，这里就成了女儿和小伙伴每天必去的地方。记得那是一个夏日，小池塘里盛开了朵朵荷花，我特地向花匠师傅请求，摘了一朵洁白的荷花，又摘了一片阔大的荷叶，给女儿当小伞。女儿兴奋地举着荷叶，在园里曲折的小径上欢呼雀跃，那个夏日的记忆，女儿曾经写了很多习作，有的也已经发表了。

如果遇到星期天，那她们至少半天在园里玩，花匠师傅很友善，知道都是老师家孩子，小园的门对她们随时敞开着，每次都提醒孩子们不要掉入池塘里。一年四季，女儿一帮小伙伴，乐此不疲地奔走在小花园里，看柳枝一点点地泛绿，看池塘里的小蝌蚪游来游去，渐渐长出了四条腿；看月季花慢慢地吐出花蕊，看田田的荷叶一天天丰盈，从荷叶间探出一朵朵娇艳的荷花；看盛开的五颜六色的菊花，看挂满雪花的红梅露出美丽的笑靥。

特别是亭亭玉立的荷花，芬香馥郁的菊花，最令孩子们喜爱了。每逢夏日，池塘里盛开着各种各样的荷花，甭说孩子了，连我走进去，都流连忘返了，一池荷香在弥漫着。到了秋季，印象中每年都要搞盛大的菊花展，每个班轮流参观。自然少不了女儿她们一帮小伙伴，她们成了那里的常客。

推开小园的门，哦，原来的师傅换了，我们做了自我介绍，师傅友好地领我们前往，看了几株梅花、茶花，又看了温室里几种常绿树：龟背竹、虎尾兰、橡皮树、天门冬等。喜欢养花草的人，几乎都很友善，而且懂得生活。眼前的师傅给我们第一印象，就是很会侍弄花花草草，他热情地为我们介绍着许多不知名的花草，着实赏心悦目。

园里其他的绿色植物虽然已经枯萎了，可盛开的腊梅花，丰硕的山茶花，给小园带来了许许生机。已站在春天的门槛里，不远的一天，这里依然会绿意葱笼，枝繁叶茂，百花盛开的。

告别了师傅，我们轻轻掩上小园的门，踏着青石砖铺就的小道，仿若行驶在记忆的河流上，回味着往日一切的美妙……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