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白菜

自然心静（周素芬）

这是承包商在北方的农村种的大白菜，绿油油白菜海，长势良好，一眼望不到边，我们经常路过此地，都要欣赏，赞誉，这地块的美！

风一吹，整片田就泛起层层绿浪，叶子油亮亮的，像被秋阳细细擦过。远远看去，那不是菜，是铺在大地上的绸缎，绿毯，是北方秋天最踏实的底色。我们常放慢脚步，不为赶路，就为多看两眼——这满眼的绿，是土地在寒霜前最后的慷慨，也是人心里头最熨帖的安稳。

北方十一月份的天气很晴朗，寒露前，农村也正是收割大白菜的好时节，自然这片大白菜地也在收割之中。

地里人影晃动，镰刀起落，白菜一棵棵被抱起、码齐、装车。叶子还沾着晨露，茎白如玉，根须上裹着湿润的泥土。空气里有清冽的菜香，混着干草味和微凉的风，吸一口，肺腑都清亮起来。我蹲在田埂边，欣赏着这最美丽的白菜景色。

翠绿中的一点红也更加衬出这绿毯的美！

我们几个邻里老姐妹了不起，天天跟在收割完了地里去捡他们不要的小白菜。这些小的没有包心，没有卖相的白菜不捡也是扔掉了。太浪费了，所以我们每天去捡。捡回分给左邻右居，剩下的就晾晒成干白菜或是腌成酸菜。

手快眼利，弯腰、拾起、抖土、入筐，动作熟得像呼吸。小的、歪的、叶边微黄的，人家不要，我们当宝。一筐筐拎回家，洗、切、晾，青翠的叶子在绳上一串串垂着，像一排排小绿花；再过几天，风一吹，就渐渐收了水汽，软下来，却更添一股清甜的韧劲。分给东家三把，西家五棵，谁家孩子回来，顺手塞一把：“拿去炖豆腐，鲜！”——白菜不挑人，人也不负它。

白菜干没地方晾，我们就把它挂在门前的树上，树上开满白菜花，深秋又一景。

沙果树伸着光秃的枝，如今挂满了青白相间的菜干，风一吹，轻轻晃，像一树未落的春意。邻居路过，仰头笑：“这树今年不长叶子，改长白菜啦！”我们也不恼，只踮脚再挂一串，绳子勒进树皮，也勒进日子的肌理里。深秋的阳光斜斜照下来，菜干泛着柔光，树影斑驳，人影也斑驳，仿佛时光也慢了半拍。

菜干蒸包子，炖肉炖粉条东北人的家常饭菜。

泡发的菜干吸饱了汤汁，软而不烂，咬一口，是阳光、泥土和耐心熬出来的鲜。剁点五花肉，拌进菜干里，包进面皮，上锅一蒸，满屋都是暖香。若炖粉条，就更绝——肉片微焦，粉条滑韧，菜干吸足了油香，嚼着有劲，咽下有回甘。一锅端上桌，不用多话，筷子就先动起来了。

用瓶瓶罐罐做的酸菜。

酸菜包饺子，酸菜白肉炖粉条，北方人的冬日美食。

坛坛罐罐排在檐下，玻璃瓶里白菜层层叠叠，水清亮，叶微黄，发酵的气泡悄悄往上冒，像在无声地呼吸。掀开盖子，一股微酸清气扑出来，是时间在悄悄发酵，是冬天在悄悄酝酿。包饺子时剁碎拌肉，酸香解腻；炖白肉时浮一层琥珀色油花，汤一滚，整条街都闻得到那股子热乎劲儿——那是北方人心里最厚实的暖，不声不响，却顶得住整个寒冬。

在牛驼乡下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休闲加忙碌，捡白菜晾白菜的的时候就忙，没有白菜捡时就闲，这样忙中有闲，闲中有忙，我们每天的生活都是快乐的，身体是健康的，有松有驰的日子是惬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