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还是“混帐”？

大漠孤烟

北方有句骂人的话叫做“混帐”，该词有“混账”（贝字旁）和“混帐”（巾字旁）两种写法。过去“混帐”更为常见，尤其在明清文学作品中。‌现代辞书多以“混账”为准，两者为同义词，均指言行无理无耻。‌

《现代汉语规范词典》收录的词条是“混账”，并专门提醒不要写成“混帐”。《汉语大词典》收录的词条是“混帐”，并在括号里注明：亦作混账。《现代汉语词典》只收录了“混账”。台湾出版的《重编国语词典》只收录了“混帐”。

“混账”乎？“混帐”乎？看来就连辞书界也未能统一认识。为了弄清楚这个词的最初含义，有必要先来考证一下它的出处。

其说一，这句骂人话同关外睡大炕的习俗有关。东北寒冷，时兴火炕。灶与炕通，做饭的同时也顺便烧热了火炕。《柳边记略》载：“凡卧，无论男女、尊卑皆并头，子媳繁庶，同室而寝，皆施帐幔。”

意思是说，东北农村家家户户屋里头都面对面地盘有两条大炕，中间相隔一两米。睡觉时，从热炕头儿开始依次是父母、小儿、中儿、中儿媳、大儿、大儿媳，一字排开，并头而卧。

小儿与中儿之间挂一帐幔；中儿媳与大儿之间亦挂一帐幔，形成三个相对独立的生活空间。如果不守规矩，钻进别人的帐子里，无疑就违背了人伦道德，则被斥为“混帐”。这是一句分量很重的骂人话，同“混蛋”不相上下。

其说二，这句话同蒙古族的生活习俗有关。从前，马背民族过着逐水草而迁徙的游牧生活，住的是搭建和拆卸都很方便的毡房——蒙古包。白天，男人们出去放牧，老人和妇女在帐中留守。

这时，一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便趁机乱窜，混进姑娘、媳妇的的帐篷里调情嬉闹。如正巧让家里的老人撞见了，便会大声呵斥：“混帐的东西赶快滚出去！”。久而久之，“混帐”便演化为一句骂人话，与“混进帐篷”的初衷已无甚关系了。

出处找到了，要表达的意思也就不言自明了。所谓“混账”，顾名思义就是帐目混乱，理不出个头绪。但即或如此，充其量也就是个“办事不力”的罪过，好像同“有耻”、“无耻”扯不上什么关系。

由此看来，“混账”一说有些文不对题，过于牵强。而《汉语大词典》和台湾《重编国语词典》所列举的“混帐”词条则显得更为贴切与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