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转换诉讼案

黄蘅玉

2026年2月10日，加拿大B.C.省的东北部平和安静的小镇Tumbler Ridge的一所中学发生了全国历史上极其惨重的大规模枪击案，共造成 9人死亡（含枪手），另有 20多人受伤。

加拿大皇家骑警表示，枪手Jesse Van Rootselaar，18岁，该中学以前的学生，四年前辍学。Jesse Van Rootselaar是一名跨性别女性，出生时生理性别为男，约 6 年前开始转变为女性。皇家骑警证实，此人曾因心理健康问题而引致警察前往其家中。

这场悲剧震惊了我们，被枪杀的那几个学生只有12、13岁， 太悲惨了。我们不得不问：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惨案？

但是，我们还得等待警察的调查。

这个惨案令我联想起2019年的AB与 CD 的诉讼案，现将此案简单整理在此，供大家参考。我相信Tumbler Ridge中学的惨案会引起人们对AB诉 CD 案的进一步争论。

在BC省乃至整个加拿大的法律史上，AB 诉 CD 案（AB v. CD） 是关于未成年人医疗自主权、性别认同以及家长权利之间冲突的最具代表性的判例。

这个案件在 2019 年至 2020 年间引发了全社会的激烈讨论，最终确立了 BC 省在未成年人性别转换医疗干预上的法律准则。

以下是该案件的核心背景、争议焦点和法院裁决：

1. 案件背景

当事人：

AB： 一名出生时生理性别为女性，但在 11 岁左右认定自己为男性的青少年（案件发生时约 14-15 岁）。

CD： AB 的亲生父亲。他强烈反对 AB 接受睾酮治疗（激素疗法），认为 AB 年纪太小，无法做出可能导致永久性身体变化的决定。

起因： AB 在获得 BC 儿童医院专家和医疗团队的评估后，获准开始接受激素疗法。父亲 CD 随后向法院申请禁制令，试图阻止该治疗。

2. 核心法律依据：BC省《婴儿法》（Infants Act）

此案的关键在于对 BC省《婴儿法》第17条的解读。该条规定：

成熟未成年人原则（Mature Minor Doctrine）： 如果一名未成年人能够理解医疗方案的性质、后果、风险和益处，并且该医疗方案符合其最佳利益，那么该未成年人可以自主签署知情同意书，无需父母同意。

3. 法院的最终裁决

BC 省最高法院和随后的上诉法院做出了一系列极具影响力的裁定：

确认AB具备认知能力： 法院裁定AB已经展现出足够的成熟度，能够理解激素治疗的影响，因此他有权独立决定自己的医疗。

“拒绝承认其性别认同”构成家庭暴力： 法院做出了一项在当时极具争议的裁决，判定如果父亲 CD 继续在公开或私下场合称呼 AB 为“女儿”或使用女性代词，将被视为家庭暴力（Family Violence），因为这种行为会对 AB 的心理健康造成严重伤害。

言论限制： 法院发布了出版禁令，禁止公开 AB 的身份，并命令父亲 CD 不得在媒体上公开讨论此案细节或试图干预 AB 的治疗。

4. 案件的深远影响

巩固了医疗自主权： 该案确认了在BC省，医生的专业评估和青少年的主观意愿在性别认同医疗中高于父母的否决权。

法律与心理健康的结合： 法院在裁决中大量引用了性别认同不一致导致的自杀风险和心理压力，强调了“确认性别认同”是保护儿童福利的一部分。

社会撕裂： 该案也引发了关于“家长权利”的全国性辩论。反对者认为政府和法院过度剥夺了家长的监护权；支持者则认为这是保护跨性别青少年人权的关键胜利。

5. 后续（2021年及以后）

尽管父亲 CD 多次上诉（包括向加拿大最高法院申请上诉），但均被驳回或维持原判。该案设定的法律基调使得 BC 省至今仍是加拿大对未成年人性别转换支持度最高、法律门槛（指家长干预方面）最低的省份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