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印边界争议的研究（20）

老才

　第二十章 战前的战略误判

1962年的中印战争，引起了国内外许多军事专家大量的研究文献，本章综合他们的研究成果，仅对战前双方战略判断情况进行讨论。

战争的双方，在开战前，都对彼此产生了重大的战略误判。

我们把他们当成了“一流强敌”，严阵以待，甚至做好了付出巨大牺牲的准备。

而他们，却把我们看作是不堪一击的“三流”部队，定能轻松取得胜利，一直打到拉萨去。

双方这种误判，是如何产生的？我方前线指挥官又是如何调整战略的？而对方前线又是如何丧魂的？

一、印方的误判

1959年开始，新德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尼赫鲁，这位印度的开国总理，正站在他声望的顶峰。

对他和当时的印度精英们而言，印度不是一个普通的新生国家，而是继承了“大英帝国”衣钵的亚洲巨人。

这种自信，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翻开当时印军的履历，作为大英帝国最倚重的“打手”，英印军队的足迹遍布亚欧非。

从镇压中国义和团的八国联军，到两次世界大战的欧洲西线、北非沙漠、东南亚丛林，哪里有帝国的利益，哪里就有印度士兵的身影。

在印度人看来，他们的军队有着长达百年的现代化战争经验，是见过大世面的“国际劲旅”，而且有苏、美、英的先进武器装备。

印度反观我国，在他们眼里又是什么形象？是百年国耻，连国家都未完全统一的农业国。

一名印军高级将领在公开场合狂妄地宣称：“一个印度士兵，至少可以对付十个中国士兵”。

这种蔑视，迅速从高层蔓延到了整个军队。他们坚信，中印战争，他们的军旗指到哪里，对方军队就会望风而逃。所以，他们准备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可以饮马拉萨。

因此，从1959年开始，他们推行“前进政策”，不断蚕食我国领土，任意开枪开炮打死我边防战士，他们上层判断：对方只能撤退，不敢正面抵抗，更不可能大规模反击。

　　他们的武器装备，在当时很多领域甚至优于我军。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补给线，背靠着广阔富饶的阿萨姆平原，公路网直达前沿，运输效率和成本，与中方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种装备上“看得见”的优越感，和后勤上“摸得着”的巨大差距，让印军的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在他们看来，这场即将到来的“冲突”，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一场武装游行。

一名印军少将甚至在视察前线时，对着记者口出狂言：“我们只需要向中国开几枪，他们就会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跑”。

二、我方上面的判断

当时，我国刚打完朝鲜战争没几年；刚刚经历了巨大的困难时期，国力尚未恢复；台湾的蒋介石虎视眈眈，东南沿海压力巨大；与苏联关系破裂，北方边境也需要陈兵百万。

困难归困难，但敌人已经打上门来，就绝没有后退的道理。1962年9月，一场代号为“总参谋部作战会议”的最高级别军事会议，在中南海召开。

会议决定，对印度的侵略，进行坚决的自卫反击。

正在内地养病的西藏军区司令员张国华，被紧急召回北京。

在会议上，几位开国元帅轮流向他交代任务，神情都异常严肃。

其中，有着“军神”之称的刘伯承元帅，特意把他拉到一边，用浓重的四川口音叮嘱道：

“国华同志，你要记住，这次我们的对手，不是印度的边防警察，而是他们参加过二战的王牌正规军！是跟德国人、日本人交过手的部队，千万不要轻敌”！

“把印军当成一流强敌来打”，这成了我方定下的总基调。

在最初的作战计划中，总参谋部给前线部队下达的任务，是集中优势兵力，歼灭入侵克节朗地区的印军一个营。

这是一个极其稳妥，甚至可以说保守的方案。先打掉它一个营，试探一下这支“二战劲旅”的成色，看看水的深浅，再做下一步打算。

可见，我方对印军战力的判断过高了，看成“一流强敌”。实战证明，这也是误判。

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印方表面很强大，我国一百多年来，从来没与印军交战过，摸不到底呀，慎重一点。

三、我方前线指挥官的判断

当这份谨慎的作战计划，摆在藏字419部队指挥官的桌上时，却引发了激烈的讨论。

419部队，是此次反击战的东线主攻部队。

他们的指挥官，在接到命令后，并没有立刻着手部署，而是派出大量的侦察兵，抵近前沿，像狼群一样，日夜不停地观察着对面的印军。

侦查得到的情报，让前线的指挥官们，产生了一个与总参部截然不同的判断。

对面的印军，号称是参加过二战的“王牌第七旅”，但他们的布防、工事构筑、日常巡逻，处处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和难以言说的傲慢。

士兵们三三两两，在阵地上晒太阳；军官们甚至在下午悠闲地喝着红茶。这哪里像一支即将面临大战的精锐部队？

419部队政委阴法唐，在一次碰头会上，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

“各位，我看了侦察报告，也亲自到前沿观察了。对面的印军，我看，战斗力不会比当年蒋介石的主力部队强到哪里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总部的命令是歼灭一个营，我觉得太保守了！咱们的胃口，可以再大一点！”

“有多大”？有人追问。阴法唐伸出一只手掌，斩钉截铁地说：“我的意见是，干脆一口吃掉它整个第七旅！”

整个指挥部，瞬间鸦雀无声。歼灭一个营，和歼灭一个旅，这完全是两个概念。尤其对方还是印度的王牌旅，一旦失手，不仅会输掉整个战役，更会动摇全国的士气。

张国华司令员也参加这次讨论会，并同意首战打印第七旅。

　　这个“胃口太大”的作战方案，被层层上报，很快就送到了北京。果不其然，总参谋部的几位老帅，一致表示反对。风险太大了！我们对印军的战斗力完全不了解，万一啃不动，一口崩了牙怎么办？争论异常激烈，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这份凝聚着前线将士巨大决心的作战方案，和总参谋部的担忧，一同被摆在了伟人的案头。他吸着烟，默默地看完了所有的报告和电报，然后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他抬起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在场的所有人说：“前线的同志，最有发言权。我相信他们的判断”。

他停顿了一下，挥了挥手，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的话。“就照他们的计划打！让他们打嘛！打不好，无非重来就是了！”

最高统帅的决心，就是最强的催化剂。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前线，整个419部队都沸腾了。磨刀霍霍，只待雷霆一击。

我们现在知道战役的结果，只用一天时间全歼印第七旅，并活捉敌旅长。

四、印军再次误判

印军在克节朗的惨败，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新德里引爆了巨大的恐慌。但尼赫鲁，依旧没有认清现实。

他选择向全国隐瞒第七旅全军覆没的真相，并紧急调兵遣将，试图在后续的战斗中挽回颜面。然而，这只是徒劳的。

在第一阶段作战取得辉煌胜利后，解放军乘胜追击，在东线和西线同时发起了更大规模的攻势。

经过几天的战斗，我方摸透了印方的虚实，得出符合事实的结论：

“印军比国民党军好打！”

已经摸清了印军虚实的解放军，打得更加得心应手。

第一阶段打了9天，印军全线溃败，我方提出和谈。印方又误判了：认为我方后勤保障有困难，是强弩之末，没后劲了，继续打下去，必获全胜，于是又增调兵三万。结果第二阶段作战6天，印军败得更惨。

到11月中旬，我军东线部队的前锋，已经打出了喜马拉雅山区，兵锋直指一马平川的阿萨姆平原。

距离印度首都新德里，只剩下不到300公里的路程，并且无险可守。

消息传到新德里，整座城市陷入了末日般的恐慌。

但是，我们宣布结束战争，这次印方不敢再打了。

五、误判的教训

现在回看这场战争，印方重复的误判，令人啼笑皆非。

解放军本着“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的原则，把印军当成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做了最困难的准备，反而激发出了最强的战斗力，打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

而印军，则完全活在自己“日不落帝国继承者”的幻想里，把身经百战的解放军视作“三流部队”，最终被现实的铁拳，打得满地找牙，输掉了一代人的自信。

这场战争，给印度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也给全世界所有国家，都上了一堂生动的课。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可以有自信，但绝不能有毫无根据的自大。

因为，当幻想的泡沫被戳破时，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