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调解：身调甚于言调

普超张建阳

　　由于在老家已经实在借不到钱还网贷（原因参见之前文章），今天早上8点多，我迫不得已往上海想办法借款还贷。

本来是一辆大客车车，春运期间人特别多，坐不下。后来车老板又临时调了两辆大客车。我坐的是第三辆大客车，第三辆大客车由于是最后发车，只有一半左右乘客。老板为了让车坐满，到淮安时又带了半车乘客。

后上的人中，由于担心没有座位，大家都拼命往里挤。其中有两个女孩被一个中年妇女挤坏了一个包上的玩偶。在行车过程中，她们话不投机就互相打了起来。其中一个女孩被中年妇女把手抓伤了，女孩想要报警，但是车子在行驶中，没法报警，她便忍了下来。

过了两个多小时后，大巴车在高速服务区临时停下时，女孩便打 110 报警。

我劝那个女孩不要报警， 那个女孩说她已打过110，警察马上就到了。

我问那个女孩报警原因，她说他的表妹是到上海治疗抑郁症的，她担心那个妇女把她妹妹打得病情加重，并且把她的手也抓伤了，但是，那个妇女不但没有道歉，还嘴里骂骂咧咧。她要求她必须当着全车的人面道歉。

我看了看那女孩被抓破渗血的手，以及另一个女孩被妇女打过的头，我觉得那个妇女先动手打人确实太过分了，便去找那个妇女，跟她说：你打了其中一个女孩的头，看不出来；但是你把另一个女孩手抓伤了，这个一看就是你不对，你最好抓紧去给他们赔礼道歉，否则如果赔钱的话，至少一两百，甚至更多。

那个妇女认为高速服务区警察不会管，便不同意道歉，打算到上海后下车走了就算了。其他乘客被那两个女孩耽误时间，很着急，大家都纷纷催她们上车，赶紧到上海再处理。

但是那两个女孩坚决不同意，一定要等警察。车上其他的乘客就和车老板讲，把他们三个人的钱退了，让他们在这边慢慢处理。车老板舍不得少赚 300 多元钱，就在车下等着警察来处理。

我去找那两个女孩，对她说，那个中年妇女确实不讲理，我叫她向你们道歉，她就是不理睬，你们能否到上海再报警，这样太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她们说，到了上海，这个妇女就跑掉了，报警也没有用，必须现在就要等警察来。

我说：你们也要为全车其他的乘客的时间着想，我帮你再打个 110，告诉警察，叫他们移交到上海处理，保证那个妇女不会跑掉。那个女孩也同意了。但正准备上车，服务区的警察到了。

警察问这两个女孩事情的前因后果。女孩说：由于人多，他们担心上车找不到座位，就快速往最后一排挤。结果大家都挤，就把其中有抑郁症那个女孩包上的玩偶挤到另外一个中年妇女的衣服上勾住了。那个中年妇女，想法把这玩偶摘下来，摘了两三分钟也摘不下来，因为后面人多，太挤、太着急了，她就把那个玩偶扯坏扔掉了。这个抑郁症的女孩非常生气，就和这个中年妇女争执了几句。结果讲得多了，那个妇女还骂她，她们俩就回口骂这个中年妇女。后来情绪激动，中年妇女先动手打了她们，她们也还手了，他们没有对中年妇女造成伤害。中年妇女把粉红衣服女孩的手抓出一点的轻微伤。

警察问她们有什么要求， 红衣女孩代表说：第一：要在全车人面前向她们赔礼道歉，第二：玩偶价值 50 元要赔偿。

警察找中年妇女谈话，中年妇女只愿意道歉，不愿意赔钱。

警察对妇女说，你把人家手抓伤，都看得出伤痕了，人家叫你赔 50 元钱，只是玩偶钱，还没要你赔伤害的钱你应该抓紧赔。妇女说：我不愿意赔，要不就在这边慢慢地调解吧，我也没啥事。

接警的 4 个都是 30 岁左右的年轻警察缺少快速调解经验，就分头找双方谈话。

我到女孩那边跟主调解的警察说：这 50 块钱我出了，你只要负责让那个中年妇女向她们道歉就可以了。在场的很多人都很诧异，那个女孩率先说：你和那妇女是一起的吗，你帮着她？我说：你问问边上的乘客，我是沭阳上车的，那个妇女和你们是淮安上车的，相差一两百里上车，我怎么能跟她是一起的？

女孩说：那你为什么帮着她？我说：我不是帮着她，我是在帮自己，也帮大家：你们这样慢慢调解来调解去，路上又堵车，大家到上海就是晚上 5、6 点钟了，还办什么事？

我这么一说，大家突然意识到了时间的重要性及事情的复杂性，又有两个乘客出来表态：我也愿意出 50 元，这样你拿 150 元还不满意？

我们三个都打开手机支付付钱，结果那个女孩觉得不好意思，一个也不收。我说，警察同志，我付给你，由你付给他们，速战速决。警察也为难，不好表态。

那个中年妇女表示：是那个女孩的东西勾到她的身上了，并且是这两个女孩先骂她，然后她才动手打的。她觉得不应该道歉。后来她看到我们替他付钱，她才很不情愿地过来向两个女孩道歉。但是坚决不赔钱。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我对那两个女孩说。我先替他付掉，然后上车以后，我慢慢向她（妇女）要。这时，车老板突然过来说，我来付这 50 元，车老板这时觉得他应该出面解决。

于是，迅速达成调解。女孩、妇女、警察、客车司机、车老板、40多名乘客皆大欢喜。

（女孩心理角度：挽回了面子，玩偶不值50元，经济上也心理平衡。妇女心理角度：要是到上海处理可能要赔至少一两百元，现在一分不赔。车老板：妇女坚决要留下在服务区解决，要是留下三个乘客退款，直接损失360元。车老板出了钱还大喜。我们三个一心拿钱消灾的乘客心理角度：竟然没花一分钱顺利调解纠纷。其他乘客心理角度：谢天谢地，这么难缠的纠纷竟然这么快当场解决，不幸之中的万幸！）

（由于时间耽搁，我被迫于下午四点在阳澄湖服务区下车打的改去苏州相关银行，下车前，我看了那两个女孩及妇女一眼，我感觉她们眼中都对我充满了影响我重要事情的深深内疚。“此时无声胜有声”，不用说，她们以后肯定会记住“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也会记住并主动践行我调解时反复强调的道理：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限于篇幅，我不再多说。我无意中的身教胜于言教的奉献精神带动其他人换位思考一起奉献，结果，矛盾双方各退一步达到多方都比较满意。一般来说，矛盾的原因主要都是经济原因。没想到一个局外人的奉献会感动当事人，使事情轻易迎刃而解。这个事情，我想出钱，实际没出一分钱，却换来了几乎所有人感激的眼神或言辞。上善如道，大道至简！

上调如道，大调至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