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雕刻艺术大家 刘润芳

寒石

　神工哲匠

恒州黄山羊平村，

杨琼绝艺传真人。

妙手龙泉惊梵宇，

天巧层出天下闻。

炮声隆中军城墓，

塑身英灵白求恩。

琅琊战火惊春雷，

筑墓雕像罗将军。

百年英雄浮雕像，

丰碑永辉天安门。

一代伟人升天府。

敬雕龙颜永世存。

更雕淮安周总理。

可敬形象照乾坤。

一生绝艺献人民，

艺高天下立功勋。

有一种艺术美叫崇高。

人民英雄纪念碑即是崇高美的至圣至尊的典范，她宏伟、壮观、庄严、令人敬畏。

2014年，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决定，將9月30日设定为烈士纪念日。每年这日，国家都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举行仪式，瞻仰碑身浮雕，缅怀英雄烈士。

有一种艺术美叫神圣。

毛主席纪念堂即是神圣美的至高、崇高的范例，她轩昂、庄严、雄伟，令人起敬。

自1977年9月9日，举行落成典礼並对外开放到2025年底，毛主席纪念堂累计接待瞻仰群众达2.4亿多人次。如此多人瞻仰一处圣地，这在世界实属孤例。

崇高、神圣之美，美在雕刻艺术。人民英雄纪念碑浮雕，毛主席纪念堂毛主席雕像，其主雕者是来自中国雕刻之乡曲阳的匠神刘润芳。

一位石匠何以封“神”，请听我慢慢道来。

刘润芳1917年出生于雕刻之乡曲阳西羊平村。曲阳雕刻始于汉、兴于唐、盛于元。元代，西羊平出了一位皇家工匠杨琼，杨琼雕刻的一狮一鼎，被元世祖忽必烈赞叹为：“绝艺”，遂后被任命为石局总管，统领燕南诸路石工，参与了元上都、元大都城及宫殿的建设。

杨琼家族第二十代传人杨春元（1880—1947），雕艺不凡，名声大噪。1917年创立永春发工艺社，倾心培养雕刻人才，长传弟子10名、次传23，再传无数，成为振兴曲阳雕刻的主力军。

1930年，十三岁的刘润芳拜师杨春元，由于用心刻苦，雕艺益佳，成为长传弟子之一。

五台山龙泉寺石牌坊，

其艺，炉火纯青，艺技超绝；

其精，镂月裁云，精致无比；

其巧，鬼斧神工，巧夺天工；

其奇，匠心独运，奇特罕异；

其妙，标新立异，奥妙横趣；

其美，俏丽娟秀，美观大气。

它被称为中国雕刻史上的巅峰之作，石雕艺术中的珍宝，古建筑中的典范。元代杨琼的“天巧层出”，在其后代得到完美的体现。

此石牌坊，由当地人氏承包，其设计、雕刻、安装全有杨春元担当。汉白玉选自曲阳黄山穷磨坑优质石材164丈。石料由阎锡山所属炮兵营胶皮大车运输。

石牌坊1925年开建，费时6年完成。刘润芳参与了后期的雕刻、安装工程，初出茅庐，就展现出不同凡响的艺术才能。安装前杨春元现场讲课，他说：“安裝讲究等分平衡法，其章法是，挪出三寸地，不夺七分位，倾斜过寸分，垂力过万斤，把控支撑点，垂力站中心。”

牌坊四角是重中之重，为此，杨春元把任务交给他的高徒来把控。东南角石青海，西南角石新位，东北角刘作兰，西北角则是刘润芳。

这是一座仿木结构的三门四柱歇山顶汉白玉石牌坊，采用透、镂、悬、吊等手法，层层空灵，玲珑剔透。刀工精细处，细如发丝，薄似蝉翼，使人有张口怕惊鸟，伸手恐断枝的危险感。整座牌坊雕刻九九重阳八十一条龙，各种儒、道、佛图案遍布牌坊，令人眼花缭乱。

在完成泉龙寺雕造工程后的1934年，二百来曲阳石匠原班人马，开赴南山寺继续进行雕刻工程，这里是曲阳雕刻艺术的集中展示，内容之广，题材之丰，雕艺之精，可谓是登峰造极。它是一部史诗般的百科全书，儒教故事，道敎典故，佛教传说，汇集一炉的文化盛宴。

刘润芳在实践中学，为日后的雕刻艺术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38年正月27日，日本鬼子占领曲阳。

1938年3月，刘润芳加入中国共产党。任曲阳县西羊平村农会主任，敌工委员。1942年，任村抗联主任。1943年，任村党组织委员，兼城工委员。刘润芳以石刻艺人的身份为掩护，深入敌人炮楼和县城侦察敌情，做策反工作。

1939年11月12日，白求恩逝世于唐县黄石口村。1940年2月，聂荣臻司令员亲自选定军城南关为白求恩墓地。整个陵园石作工程交给了时任西羊平村党支部书记刘廷芳，刘廷芳本人亦是雕刻行家。

刘廷芳带领堂弟刘润芳及东、西羊平石匠，通过敌人道道封锁线，人员和石料安全到达军城。

白求恩陵园其中一项是雕刻一尊白求恩雕像。画稿由画家徐灵创作，后由雕塑家李里带领曲阳石匠用黄泥塑形，然后由刘润芳主雕而成。

白求恩雕像通高4.2米，像高1.53米厚O.23米。雕像通体素白，右手下垂，左手插入兜里，作军人稍息状。身着雁尾服，马曱着身，扎领帶，脚穿皮鞋。双眼目视远方，放眼世界，精神抖擞，潇洒飘逸，惟妙惟肖。此乃曲阳石匠雕刻的最早的外国人雕像，是中国民间传统雕刻艺术与现代雕刻艺术、建筑艺术相结合的最早范例，是我党建立的最早纪念性人物公共艺术作品。

1949年4月，刘润芳带领曲阳石匠赴山东临沂参加革命烈士陵园的建设。

陵园设计股股长为刘润芳同宗师兄弟杨立祥，杨立祥多才多艺，不仅会雕，而且善画，1937年参加八路军115师。1940年开赴山东，这年杨立祥为罗炳辉拍了照。他亲手设计了陵园塔、堂、墓、亭和英雄雕像，并帶领曲阳石匠完成了陵园的石作工程。

参加建设陵园的曲阳石匠有：刘润芳、王二生、杨志卿、董黑翠、杨瑞田、刘兰星、刘志杰、刘秉杰、刘洛宋、刘增才等32人。

罗炳辉为我军36位著名军事家之一，屡建奇功，一生充满传奇色彩。解放战争初期，任新四军副军长兼山东军区副司令员。1946年6月21日在从前线返回途中，突发脑溢血逝世。罗炳辉个子不高，但风度翩翩，体重达276斤。

刘润芳接受任务后，反复端量相片和学习他的事迹，把握人物性格和气质，以扑素的刀法，塑造出罗將军的炳蔚辉昂的艺术形像。

造用灰石，像高2.5米。仰之弥高，纯扑浑厚，魁梧轩昂，恰似一座难以撼动的高山，一身凛然正气。

屹立在北京中轴线上天安门广场正中的人民英雄纪念碑，是新中国美术史上具有开创意义的“开篇大作”。

开篇大作雕刻的曲阳石匠近百人，而雕刻浮雕的选定十二人：

刘润芳、王二生、杨志卿、刘兰星、杨志全、刘秉杰、曹学静、高生元、刘志杰、王胜洁、冉景文、刘志清。

1952年10月进入中央美院进修，1953年4月至1954年3月开始实战演练，其间由创作浮雕的雕刻家们带队，前往中国名窟名寺游学。1955年下半年浮雕泥塑定稿，1957年制成石膏稿，曲阳石匠开始依石膏稿雕刻汉白玉浮雕。

人民英雄纪念碑浮雕内容八个题材、十块浮雕，分工为：

刘润芳任组长、王二生为副组长。具体分工为：

东面：虎门销烟，杨志卿

金田起义，刘兰星

南面：武昌起义，杨志全

五四运动，刘秉杰

五卅运动，曹学静

西面：南昌起义，高生元

抗日游击战争，刘志杰

北面：支援前线，王胜杰

胜利渡长江，冉景文

欢迎人民解放军，刘志清

刘润芳负责全面工作外，主要参加胜利渡长江的雕刻。

1958年5月1日，首都50万人出席人民英雄纪念碑揭幕仪式。人民英雄纪念碑巍然屹立，碑身高38米，整座纪念碑用17000多块花岗岩和汉白玉砌成。碑身下部即月台上的大须弥座束腰，四周即是8组10幅汉白玉浮雕，每幅浮雕刻有20个左右的英雄人物，总共刻出172个和真人一样大小的人物形象。

人民英雄纪念碑的诞生，她是开国领袖决策，史学家选题，画家们构思，雕塑家塑形，最终由曲阳雕刻工匠完成，可以看出纪念碑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在周总理的直接关怀下，由参加人民英雄纪念碑建设的曲阳石匠为主成立北京市建筑艺术雕塑工厂。雕塑厂成立研究室，刘润芳任研究室副主任。

雕塑厂期间，刘润芳创作了大量作品，《过草地》、《爆破》、《泥塑牧羊女》、《女警察》、《觉醒的非洲》等作品参加了全国各级美术作品展，其中《仿唐少女胸像》获奖。雕刻的《汉白玉仿唐伏犼观音》、《卧佛》、《飞天》为本厂收藏。《六骏》之一为中国历史博物馆收藏。

1976年9月9日一代伟人毛主席逝世，中央决定在天安门广场修建毛主席纪念堂，瞻仰大厅正中央安置一尊毛主席雕像。

毛主席雕像由四川美院叶毓山创作，任务交给北京建筑艺术雕塑工厂，厂领导布置刘润芳全面负责雕刻任务。

刘润芳亲赴房山大石窝挑选最佳汉白玉石料运到厂内雕刻大棚内，整尊毛主席雕像由七块汉白玉雕刻组成，重达40吨，打大荒打掉30吨。

为了保证雕像完美无瑕，毛主席雕像头像雕刻了两尊，以备优中选优。一尊由刘润芳担纲，另一尊由高生元负责。最终选用了刘润芳雕刻的一尊。高生元负责雕刻的那尊毛主席头像被军事博物馆收藏。

1977年8月10日，毛主席雕像完成，运到毛主席北大厅就位后，刘润芳依据环境和光线进行最后的修饰。特别是眼神的刻画，要体现出毛主席高瞻远瞩的神态。刘润芳反复挪动瞳孔上灯光的照射点，让光点投到发亮的地方，使瞳孔在黑暗处也显得深沉，瞳孔上的光点是小小的凸起点，被光线一照，发出思想的火花，栩栩如生，维妙维肖。雕像高3.45米，毛主席安详地端坐在沙发上，左手扶在沙发扶手上，右手放在腿膝上，魁梧的体态，慈祥的面容，微笑地望着人民，好像在与人民亲切交谈。

1977年5月24日，刘润芳雕刻团队，受到毛主席纪念堂工程指挥部的表扬，9月26日被授予先进集体荣誉称号，刘润芳予以表扬並受到华国锋主席的亲切接见。之后，被评为北京市劳动模范，並选为五届全国人大代表。

1986年中央批准在淮安建立周恩来纪念馆，1988年3月5日周总理诞生日奠基，1990年3月正式动工。

纪念馆瞻仰大厅设计安放周总理雕像，雕像作者为雕塑家孙家彬。孙家彬曾参与了毛主席纪念堂毛主席雕像的泥塑创作，他对刘润芳的雕刻真功夫十分欣赏，所以他把雕刻周总理雕像的任务交给了刘润芳。

刘润芳1988年离休，离而不休，返回老家曲阳西羊平传帮带，操刀示范《贵妃出浴》、《五子闹佛》、昭君出塞》等作品。他积多年之经验传授给后辈，特别强调“刀工”是由心发，由手表现出来的，这样“刀工找出来的质感有骨有肉，能体现出丰满的精神及思维表情。”

刘润芳亲赴房山大石窝，在毛主席雕像采石的同一地方，精选石料运到曲阳雕刻学校内，带领儿子刘数学、侄孫刘发强深怀仰慕之情，精工施艺。

1992年1月16日，周总理纪念馆落成，周总理雕像从曲阳运到淮安，安放在二楼瞻仰大厅，雕像高4.7米，为国内最高大的周总理坐姿雕像。周总理左手扶膝，右手握卷，端坐在洁白的岩石上，双目炯炯有神，凝视着远方，仿佛在思考着国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