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即景：正月初九的烟火生日记

殊筠

旅行不必远行，心之所安处，便是风景。这个春节最动人的行程，是停驻在自家餐桌旁——没有山河壮阔，却有烛光摇曳；无需舟车劳顿，只消一碗热汤、一支蜡烛、一句“生日快乐”，便把年味酿成了永恒。正月初九，弟弟生日，母亲亲手操持的这场“家游”，用最朴素的仪式，写就了最丰盈的游记。

弟弟生于1970年，母亲清楚的记得他是正月初九早上生的，甚至连接生婆都记得。只是这么多年，从来没给他过过一个正式的生日，不是忘了就是有事耽搁了。唯一一次他们母子两过的一次，还买了一个小蛋糕，结果商家都是用剩余的材料拼凑的，苦的不能吃，后来就再也没过过。

弟弟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师范，又被评为高级教师，成为最年轻的领导干部，母亲很是为他骄傲。虽然有时候会为了他的犟脾气劳心劳肺，但是，一说到他总是掩藏不住的自豪。弟弟很聪明，学啥都快，家中大大小小的活都是他干，从父亲走后，他就是顶梁柱。

我们终究忘了按下录像键，可谁说记忆非得靠机器留存？手忙脚乱里漏掉的帧，恰恰是生活最本真的底片——它不完美，却滚烫；它无滤镜，却明亮。家是此行唯一的景点，亦是最深的远方。《礼记·中庸》有言：“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原来人间至景，不过灯火可亲，笑语可触，亲人围坐，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