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与风的低语

孤独的琴弦

暖气将冬的寒峭隔在窗外，室内始终如春。清晨醒来，晨光熹微如纱，漫过飘窗的玻璃，我总习惯站在飘窗上凝望——两栋高楼的间隙里，冶木河静静舒展，河面泛着一层朦胧的白雾，像是夜里未散的霜，又似晨光揉碎的银。

目光循着河流延伸的方向，总盼着能捕捉到一丝春的踪迹，比如柳丝轻轻晃动，或是枝头悄然萌发的新意。

不知从何时起，那几株河畔的柳树已褪去冬日的枯槁。前几日还光秃秃的枝条上，竟然想冒出点点绿莹莹的芽苞，像绿豆，它们攀附在细长的绿丝条上，随性地晃悠着，风一吹，便似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招手，无声却热烈地宣告着春的到来。

其实有没有雁来都无妨，这一丁点儿的绿意，早已把春的讯息传递得明明白白。

想到这枝头即将涌动的绿，忽然想起去年的春天。正当春芽初绽的时节，也是这几株河畔的柳树，我曾亲眼见过几位阿姨陆续走到柳丝下，抬手便顺将枝条从上到下捋去。那些刚冒出头的嫩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春日的暖阳，便被一一捋落，不留一点余地。

风再起时，失去了嫩芽的绿丝条在春风里轻轻摆动，是那般无力，那般落寞，好像在细语：“让我在这新春里再看看春天吧，我还没有等到雁来呢。” 柳芽或许是餐桌上一味鲜嫩的食材，带着春日独有的口感。可比起舌尖短暂的滋味，枝头的春景不是更珍贵吗？这冒尖的绿芽，是柳树积蓄了一冬的力量，是春回大地的第一份献礼，是无数人期待的生机。它们在寒风里悄悄孕育，在晨光中缓缓舒展，本应在枝头绽放更多的绿意，装点整个春天，却因一时的口腹之欲，让这点绿在春日里戛然而止。

室内依旧如春，冶木河的白光依旧朦胧，眼前似乎有春芽正鲜活地晃悠着。只愿今年，这些新生的绿能留在枝头，让柳树尽情吐绿，让每一份生机都能完整地感受春的温柔。

毕竟，舌尖的美味易得，而枝头的春天，一年只有一次；往年的遗憾，不必再在今春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