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莲海语

我们在中场相遇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四月的花莲海岸,是时间被潮水打磨过的模样。没有盛夏人潮,亦无冬日萧瑟,只有海风低语、浪花轻叩,以及石头在阳光下泛出的温润光泽。此行独行,却并不孤寂——整片滩涂、每座灯塔、每级石阶,都成了可倾诉的旧友。</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鹅卵石滩是花莲海岸最沉静的语言。灰、褐、白、黑的卵石密布滩头,圆润如经千年摩挲,潮水退去后留下湿润的肌理。我蹲下拾起一枚微凉的石头,指尖触到海水与岩脉共同写就的年轮。七块卵石叠成的小塔静立滩上,不靠胶泥,只凭平衡与耐心——这何尝不是旅人与自然之间最本真的契约?《徐霞客游记》中言“水激石则鸣,石载水则稳”,此处无声,却处处回响着水石相契的哲思。</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远处那抹红,是清水断崖外海的矶崎灯塔。它立于长堤尽头,自1932年亮起第一盏煤油灯以来,已为太平洋西岸守望九十余载。枯木拱门下,我倚坐木板长椅,看浪尖碎成银箔,听风穿过木隙的微响。黑色礁岩嶙峋如古篆,石柱防波堤则如现代刻痕,新旧并置,恰似花莲本身:阿美族渔歌未歇,铁道与单车道已蜿蜒入海。</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石阶通向沙滩,两侧散落天然岩块,阶上无人,唯余海天一线。近处苔痕青翠,浪花在脚边忽聚忽散;远处有人弯腰拾贝,有人伫立凝望——那身影,正是我自己的倒影。四月海面平阔,蓝得澄澈而笃定,仿佛天地初开时便如此铺展。没有喧哗,不必奔赴,只需站在那里,便已抵达旅程最深的腹地。</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