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九，与马有关

夏风书馆

笔尖游走如春风拂过宣纸，

两匹骏马自墨痕里跃出——

不是静止的形，是奔腾的势；

不是画完的句，是未落的笔。

正月初九，天光微明，

案头茶烟未散，墨池尚温，

我蘸的不是墨，是年味里那一股不肯停歇的劲儿：

马蹄踏碎旧岁残雪，

长鬃甩开新程晨光。

“龙马精神”四字悬于壁上，

不是挂在墙上，是立在年节的脊梁上。

深木框里刻着旧纹，

墨色里藏着筋骨——

浓处如初九清晨的霜，淡处似檐角将化的冰凌。

左下角那方朱印，红得像灶王爷刚落的福字，

右上角那枚闲章，小得恰如孩子偷藏的一颗糖。

绿椅静候，花瓶含春，

原来最盛大的年味，

不在喧闹的鞭炮里，

而在这一笔一划的端然中。

圆如满月，墨似初阳，

两匹马在纸心奔涌，

不靠嘶鸣，只凭蹄下留白的风。

题字斜斜一行，如初九的云影掠过窗棂，

淡墨晕开处，不是空，是蓄势；

留白未染处，不是无，是待发。

这圆，是年轮转到第九日的顿点，

不圆满，却已蓄满——

像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炭火，

暖着下一段长路。

“马不停蹄”四字立在浅墙之前，

茶烟袅袅，书页微翻，

连静，都带着向前的节奏。

正月初九，年味未淡，

人却已悄然收拢袖口，

把压岁钱叠进衣袋，

把祝福酿成行动。

那茶几上的紫砂壶嘴还噙着一缕热气，

像一句没说完的诺言：

不歇脚，不回头，

只把春光，一程一程驮进日子深处。

一匹马，单蹄腾空，

鬃毛散作初九的风。

它不嘶，不立，不驻，

只把矫健刻进深木画框的雕纹里，

把飘逸融进紫砂壶沿的茶渍中。

梅花粉而不艳，茶汤温而不烫，

连印章的红，都压得恰到好处——

不抢年光，只衬年光。

正月初九，是年节里最安静的转身：

热闹退潮，心却涨潮，

像那马蹄将落未落之间，

全是腾跃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