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柳州古城谒柳公</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乙巳年末,走了一趟新路线,自浙经赣湘入桂到达首站柳州。乘动卧斜穿一条西南线,而四十多年前则是从西南成都过柳州,斜穿一条东南线。</p><p class="ql-block">天未亮,火车徐徐进站,望着窗外突兀而起的山影,想起1979 年的那个冬天。所乘军列从成都到柳州,风驰电掣上前线,战事结束则缓慢返程,还在车站短暂停留,跑到站台小卖部买了一盒印着桂林山水的糖果,那滋味至今还记起。</p><p class="ql-block">今再来,主题是拜谒柳宗元。</p><p class="ql-block">对这位唐宋八大家之一的了解始自当年的“评法批儒”。老师领讲《封建论》,“天地果无 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 没有一点文言基础的我真是不得知之。后来才知晓柳柳州的文论上佳,千古流传,并特别喜欢上他的游记散文。</p><p class="ql-block">入住后打车直奔柳侯公园。园子藏在市中心的一片浓绿里,虽值冬日,草木依旧蓊郁。南大门门额上"柳侯公园"为郭沫若题。进门便是他的雕像,身着唐服,手持书卷,目光远望。</p><p class="ql-block">穿过榕荫见罗池。池水清波微漾,岸边有碑亭。当年柳宗元公余常在此与友人吟诗酬唱。元和十四年(819年),病逝于柳州任上,当地百姓便在此建衣冠墓、立祠祭祀,罗池遂成千古名胜。池畔有"柑香亭",是后人为纪念他倡导种柑而建——他曾在《柳州城西北隅种柑树》诗中写道:"手种黄柑二百株,春来新叶遍城隅。"想来他谪居此地,是把满腹愁肠浇灌成这一片青绿。</p><p class="ql-block">最令我注目的是柳侯祠内的"荔子碑"。此碑集韩愈文、苏轼书、柳宗元事于一体,世称"三绝"。苏东坡的墨迹洒脱恣肆,三位文豪,分处唐宋,却在这一方石碑上聚首,乃文坛奇缘。旁边还有块"龙城石刻",据说是柳宗元手书的"剑铭碑",相传出土时旁有短剑,剑气与文心奇妙地融合在一起。</p><p class="ql-block">从生平事迹来看,他的做官做人做文,在士大夫阶层中无疑是出类拔萃的,也更理解他当年“独钓寒江雪”的冷峻孤独。如今园子文化活动多,器乐和歌舞此起彼伏,繁荣热闹,也为柳州市民和游客提供一个好去处。</p><p class="ql-block">此来,还有一个念想,那就是观赏奇石。柳州号称"石都",我也曾喜欢过石头,看过几处国内有名的奇石市场,虽说人已老,条件也受限,无力再盘玩,既到此,观石应为题中之意。</p><p class="ql-block">穿过市区,到马鹿山奇石文化公园,进入奇石展览馆。里面陈列展示的大化彩玉石、摩尔石、来宾石、三江石等各种奇石精品,丰富多彩,令人赏心悦目。柳江从云贵高原奔腾而下,沿途夹带各种光怪陆离奇石,经千万年冲刷打磨,成为"天工开物"。</p><p class="ql-block">又联想起柳宗元也曾在此寻石——他在《柳州山水近治可游者记》中,提到龙壁山下"其下多秀石,可砚"。千年前他被贬谪于此,尚有赏石之趣;千年后我寻访于此,也算隔着岁月,有了一份相同的欢喜。</p><p class="ql-block">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柳江如一条玉带,在群山间绕了个U形大弯,把城区环抱成一把"壶"。眼前这座城,既有工业重镇的筋骨——汽车、机械、冶金撑起半壁江山;又有山水园林的柔情;还有千年文脉的魂魄——柳宗元的德政、教化、诗文,已融入这方水土的血脉之中。</p><p class="ql-block">出行时孩子建议,到柳州要品尝螺蛳粉,早知是该地名小吃,但没尝到正宗,感觉不佳,经酒店服务员推荐,到一闭街深巷当地居民区的“高家小吃”店,虽居陋巷,可人们排长队购食,味道也可圈可点,同桌就食的是成都一大学的研究生,他亦是慕名而来,聊起这两个城市,就有了共同的话题。</p><p class="ql-block">夜幕下在江边漫步,望着滔滔江水,想起柳之诗句:"岭树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肠。"1200年过去,那个被贬谪的孤独身影,早已化作这座城市最温暖的记忆。</p><p class="ql-block">2026.2.24 于古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