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的眷恋

锦湘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几回回梦里呼唤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几回回人前将你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干校——锻炼我成长的熔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载着我渡过蹉跎岁月的舟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自从那年的春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这里扬帆出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时光飞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五十年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远航的航船今日回了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远游的游子终于回了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丙午年的大年初五下午,我与妻驾车来到了永兴县五七干校原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是1976年4月16日离开干校,结束了4年零38天的知青生涯。至今我离开干校还差一个半月便是整整50年了。其间为纪念永兴县五七干校知青下放45周年,于2017年3月8日集体专程来了一次干校。这次算是50年来第二次回干校了,而且是第一次独自来到干校凭吊缅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车环顾四周,面貌全非,今非昔比,恍若隔世。干校场部现已成不知名单位的所在,两栋办公楼房和一排砖墙成∏字形,如同一座院落般恰好占据了干校场部所在地。当年干校知青辛苦劳作,自己打砖做瓦,自己建造的一栋两层红砖公用房和两排土砖宿舍平房以及一排原有的红砖宿舍平房,用席棚围成的会堂,澡堂,还有食堂,球场,水井,烧水房等等,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都已不见踪影,再也寻不到一点蛛丝马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心情顿时感到懊丧起来,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涌上心头,之前的激情与兴致瞬间被消磨了几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院落的侧后方有一个毫不显眼的小门洞,经过此门洞,青山垅水库灌水渠立马横亘在眼前。出门洞左行十余米,便是水渠桥。这座简易的小桥是通向干校田间地头的唯一路径和必经之桥。多少个晨曦暮色我们从这座桥上荷锄而过;多少个日日夜夜我们在这座桥上引吭高歌。这座桥见证了我们的成长,记录了我们的业绩,承载了许多的故事,倾听了许多的心声。这是一座励志桥,欢喜桥,浪漫桥,人生桥。但它又是一座曾经刻骨铭心,让人想起丧心往事的桥。,当年我们的优秀战友宋曼玲就是在这座桥下的水渠边濯足时,被毒蛇噬咬身中剧毒而亡。如今桥依旧,人已去。令人疑惑的是,当年一渠清水碧波荡漾,汨汨而过,而今却是干涸见底,成了一条旱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过了桥,沿着一条窄窄的水泥路蜿蜒而行,沿途又是让我惊疑不已。这哪里还是我们当年的干校?依稀之间我只能勉强辨认回忆,这是哪哪哪,那又是哪哪哪,但也只能回忆出个大概方位。茶园变成了园艺场。三中队菜地和养猪场己被稀稀落落的数栋村舍占据。三中队的住房,制茶房,一中队的瓦窑砖场,二中队的牛棚羊圈都已荡然无存,被一丛丛的茅草杂树覆盖,或是成了当地农民的菜地。茫然间我又来到了我们二中队耕耘劳作的田地上。当年层层叠叠,整修完好的二百余亩梯田哪还有踪影,全都长满了齐人高的茅草,完全成了一片荒丘野谷。唯一仅存的就是当年我们用一个冬春修通拉直,从最上端的山涧谷口处,从山谷田地的最中间,一直往下通到最下端田地的那条约300米长2米多宽的快捷路(后又称机耕道),还仍然完好的裸露在山谷的中央。这是我们干校知青当年战天斗地,拼尽全力修建的两大杰出工程之一,另一处为旁边山凹中的一座小型水库。须知这两大工程没有用任何的机械,全凭人力用我们的双手和双肩,用我们的勇气和一腔热血修建而成。快捷路使我们极大的方便了田间的耕耘管理。水库则使二百余亩农田成了旱涝保收的良田。由于当日天色已晚,我没有再去水库观看,只是沿着快捷路从上到下走了一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不禁唏嘘,沧海桑田,山乡巨变。五十年的时光对人而言可谓半生,对世间而言却只是一瞬间。干校面貌的变化,有诸多不宜探究的原因,我也不便去过多的赘述感叹。尽管如此,我对干校的眷恋,对这块土地的梦寐却一直未曾断过。这决不是虚与委蛇,也不是冠冕堂皇的唱高调,说假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几年前我在拙文《我的知青岁月》中曾为此敞开过心扉,将干校比之为我的炼狱。一些读者对此质疑,认为这是一个贬义词,诋毁了干校的声名。其实炼狱并不是仅指折磨、苦难、摧残,而是包含了磨炼、锻烧、净化、重生。中世纪的意大利诗人但丁在其世界文学瑰宝《神曲·炼狱篇》中将之具象为一座向上的山和一段艰难的历程。它是一种精神的升华,而不是形体的摧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是1972年3月8日由永兴一中初中毕业后下放到永兴县五七干校的。当时年龄还不到15岁。然而,干校却如同一座养育院,四年多的时间,我吮吸着这里的养料茁壮成长。由一个羸弱少年成长为精壮青年。劳动强壮了我的筋骨,皮肤晒黑了,双手磨出了老茧,风霜雨雪增强了我的体能,使我的身体素质得到极大提高。更为重要的是这座精神炼狱,让我的思想、情操、灵魂、精神也得到同步升华。我的一些情趣、爱好、才干、专长都是在这里培育形式的。高尔基的三部曲《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我差不多在这里都有过类似的经历。童年的辛酸,少年的烦恼,人世间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里我都有过一些体验和粗浅的认知。我没有正式进过大学的殿堂,虽然后来通过自学拿到了大学本科文凭,而且获得了高级政工师的技术职称。但这里却是我人生的大学,社会的大学。除了数理化,我的语文水平、文学兴趣、农技知识和组织领导才能等都有了长足进步和提高。来到干校第三年,我担任了二中队的排长。由于此前陆陆续续有知青因招工招生招兵离开,此时干校知青总人数由最初的197人锐减到120余人。共分三个中队,每个中队一个排,一共三个排。职责范围较以前有了调整,三中队仍然负责副业(含养猪、种菜、采茶制茶等)。一中队因干校的房屋建设工程已完工,原来的打砖做瓦工作亦停止,与二中队共同负责二百余亩田地的农作物生产。此时二中队还有知青60余人,在三个中队中人数最多。我当排长一年时间,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积累的知识才干,为我日后走上领导岗位大有裨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关干校的生活和成长经历,我在拙文《我的知青岁月》中已有较为详细的叙述,在此不再赘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离开干校五十年,每当忆想起干校的山和水,谈论起干校的人和事,我的心中便像有一根细丝在微微牵动。如今退休了,仿佛叶落归根,重返故里一般,寻找的玩伴主要是干校曾经的战友,谈论最多的也是干校的故事,即便是作梦,梦到的也多是干校的情景人物。如今站在干校这片土地上极目远眺,蓝天白云,远山含黛,陌野苍黄,田畴荒凉。回首往事,历历在目,心潮起伏,难以平静。此时我想起了著名诗人艾青的一首诗《我爱这土地》,我想将这首诗的最后两句作为本文的结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写于2026年2月24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