撷趣五五《诗六首》

杨.6162

原著:刘光第.改编:杨明忠

五五之趣，不在宏阔，而在微光乍现的刹那——一纸素笺，六首小诗，墨痕未干，心绪已远。刘光第的诗骨清癯，不尚浮华，杨明忠的改编则如老茶入水，缓缓舒展，既守其筋，又添其温。这六首诗，不是高悬于庙堂的钟磬，而是檐角滴落的雨、灶头腾起的烟、巷口忽闻的童谣，是日子过着过着，自己浮上来的那点意思。

手写那刻，笔尖是活的。纸是旧宣的柔韧，墨是松烟的微涩，字字不争高下，却自有呼吸：横如春水初生，竖似青竹临风，捺脚收得轻，像怕惊了诗里那只正欲飞起的白鹭。写到“山静松声远，林深月影斜”，手腕略顿，仿佛真见山影沉落、月光斜斜铺过石阶——诗不是被抄录的，是被重新走了一遍。

撷趣，是俯身拾取，不是登高采撷。五五，是五首？五律？还是五月五日的艾草香里偶然翻出的半页诗稿？其实不必较真。趣在“撷”这个动作本身：指尖触到纸面的微糙，墨迹在纤维间悄悄洇开的弧度，读到“风来花自舞，春去鸟空啼”时，窗外恰好有风过树梢，几片玉兰无声坠地。那一刻，诗与身外的春光，撞了个满怀。

六首诗，像六枚温润的旧玉扣，扣住的不是衣襟，是散落于日常的片刻澄明。刘光第写铁骨，杨明忠添暖意；前者如竹，后者似藤——藤不争高，却让竹影更清。读诗的人不必懂平仄，只要某句撞进心里，像小时候咬开一颗青梅，酸得眯起眼，却忍不住再咬一口。

纸终会泛黄，墨色或淡，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宁静与悠远，却如茶烟袅袅，不散。原来最深的趣，并非寻来，而是等来——等一个心静的午后，等一纸墨痕，等六首诗，轻轻叩响你被俗务磨钝了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