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i>正月初二东方市一日紀行</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i>图文: 程 路</i></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i>春节前,来到三亚。原本在12306网上预订了大年初一前往东方市的高铁票,去看望二哥二嫂。他们在东方市买了房,每年冬天都会在这里住上五六个月。初一当天,有民营企业家在三亚举办春节团拜,因需要参会,行程便改到了初二。这时再在网上购票已十分困难,系统显示只有站票。站票就站票吧,上车再说。</i></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初一晚上,我在滴滴预约了次日早上六点去三亚凤凰机场高铁站的出租车。可到了半夜,平台发来短信,说一直没有司机接单,让我做好乘其它交通工具的准备。没想到过年期间出行如此紧张,我已经额外加价了七十元,依然无人接单。三亚朋友挺多,其实我也可以打电话麻烦朋友送一下。但大过年的,不愿打扰别人。便打算第二天一早临时打车看看。</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第二天清晨五点半,我出门时在网上呼叫出租车。幸运的是,五分钟就来了一辆车。听司机口音像我一个潮汕朋友的口音,一问才知是东莞人。他十分健谈:“你算是碰到我了,这个点基本没车。我刚好路过,不然你就得骑共享单车去车站了”。我问他几点出车,什么时候收车。他说五点就出来了,干到上午十点就收车,要和老婆一起去她娘家拜年。</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到了高铁站,最早一班车七点二十三分发车,候车室六点四十分才开门。站内廊道很长,又不开灯,只靠两侧玻璃窗反射大街上的灯光看清廊路。拐了好几个大弯,有二里多地远。拎着东西,走得有些吃力。忽然想起网友调侃北京大兴机场走廊太长:“怎么不把候机室修到石家庄啊!”</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在候车室门外等到六点四十分,候车室如时开门。进站还算顺利,花57元购得前往东方的二等座车票(可预购时却说没票)。在窗口买票时,售票员是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姑娘。但她的服务态度并不漂亮,嗓门很大,几乎是用训斥的口气跟人讲话,特别生硬。我劝她声音小一点,她反倒理直气壮:“我不是怕你听不见吗?”我本想说“我又不聋”,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忍下这口气,拿票上车。</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上车后我才发现,她偏偏给我出了一张三人座正中间的票。二等座本就不宽敞,我个子又高,被夹在中间十分难受。可再看车厢,明明空了将近一半(预购时说只有站票),很多座位都空着,完全不必三人挤在一起。况且我这个年龄,也不是这个分配法吧。我心里不禁苦笑,这位售票员,怕是不动声色地“整治”了我一下。心眼也忒小了。我赶紧找了一排空着的座位坐下,闭上眼,养养神。</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列车准时发车,时速一百九十一公里,虽不快,也够用了。中途要停靠崖州、乐东、黄流、金月湾等五站。</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抵达东方市出站时,天空微微飘着细雨,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一个人凑上来问我要不要打车,我想这可能是黄牛车,便说不打。他却不肯离开,一路跟着我,又十分热情,说我要打车还要走很远。我随口问多少钱,他说給十块钱就行。我觉得价格比三亚便宜多了,又被他的热情感动,便跟随他上了车。到跟前才发现,这是个带蓬的三轮摩托车。到这份儿上,摩托就摩托吧,那好意思不坐啊。聊起来知道他是大庆让胡路人。来东方是因为这里暖和、物价低。租房居住,靠三轮摩托车拉客谋生。他和妻子一起在这边,孩子在老家工作,一个月能挣两三千元。我说,就算挣3000块,要交房租,加上生活挑费,日子过得很紧巴吧。他说过去有点积蓄,贴补着用。短短十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他收了我十块钱,还特意留下电话。说如果需要,返程提前二十分钟给他电话,保证不误火车。</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一路上只见东方的街道十分宽敞,楼房栉次鳞比,外形都很漂亮。整个城市都是立体般绿化,虽然木棉花还未开,三角梅和海南槐已是红白竞相争艳。热带树木花卉把个城市衬托的如花园一般。</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到二哥二嫂家时间还早,他们招呼我吃早点。出门太早本是带了一罐可乐和些许点心,但路上也没动。二嫂见我早上没胃口,便给我煮了素馅饺子。北方人过年吃上热饺子,年就过踏实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早餐后,二嫂准备中午的饭菜。二哥沏上一壶福鼎白茶,我们在沙发上品茗聊天。窗外椰树、棕榈铺展遮盖,不移不摇,天空不晴不阴,这个小区静静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没啥题目,天南地北,无话不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这几天最沉闷的是,米兰冬奥会快闭幕了,中国队一块金牌也没有。连中国队强项的短道速滑、特别是占统治地位女子短道速滑均颗粒无收。谷爱凌也被甩在金牌圈外。想想当年王濛、周洋摘金夺冠的霸气和笃定,如同隔了一个时代。电视正在实况转播有中国队参加的雪上项目比赛。我和二哥都是体育迷,心情复杂的看了起来。结果竟是两块金牌到手!单板滑雪男子坡面障碍技巧苏翊鸣夺金;再是36岁老将徐梦桃在自由滑雪空中技巧项目中,继上次冬奥会摘金后再次登顶。短短不到一个小时,中国队两金护身。我跟二哥说,你们家真是个福地啊。我两个礼拜的郁闷,在你家一扫而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也是这天上午,二哥第一次详细跟我讲起父亲早年跟着爷爷在上海、海参崴做生意的往事。这些事都是大哥告诉二哥的,大哥比我们大十多岁,知晓的旧事更多,我却知之甚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当年父亲跟着爷爷,把哈尔滨地道的欧洲风味奶酪转运到上海售卖,很受沪人欢迎,生意很好。后来又前往海参崴,开的是“茂源号”,住在当地有名的中国街。二哥讲起当年父亲和爷爷的经历以及海参崴的风土人情,我听得深有感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我当年在乌苏里江插队时,就专门研究过这一带的历史。我曾从佳木斯出发,乘轮船经松花江进入黑龙江,再转入乌苏里江。轮船在湍急的江水中穿过伯力城下,主航道在苏联一侧,而我方一侧就是黑瞎子岛。那个宝岛,毫无疑问全部都是中国的领土,因为它位于主航道我国一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1858年《中俄瑷珲条约》划走黑龙江以北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1860年《中俄北京条约》又划走乌苏里江以东四十万平方公里。这四十万平方公里更让我痛心,里面包含了海参崴、庙街、库页岛等重要出海口和资源大岛。聊起国家版图不完整的伤心事,一时感慨万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我们也谈到海南的发展。去年12月18日封关运作后,“境内关外”政策带来了巨大的推动力量。自由贸易港政策:零关税、低税率(企业所得税15%、高端人才个税最高15%), 投资的自由便利,负面清单管理、外商投资准入放宽,会吸引大量投资和人才。海南正在发生深刻变化。但海南基础太薄弱,全省GDP只有8000亿,海峡那边广东一个地级市佛山就有1.3万亿,东莞1.2万亿。短时间不要指望它有规模上的剧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海南作为中国唯一的自由贸易港和热带岛屿省份,虽有独特的政策优势和资源禀赋,但也有环境保护的硬约束。热带水果,冬季瓜菜,南繁育种,热带经济作物是它的长处;会展经济、医疗健康高新技术产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深海科技,航天科技,数字经济之国际数据中心、跨境电商、游戏出海可以大有作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清洁能源之海上风电、光伏、氢能等产业易出成果;金融服务业之跨境投融资、离岸金融、融资租赁,可助实体经济腾跃起飞;航运物流之国际航运枢纽、邮轮母港、航空物流别处无可比拟;海洋经济、现代渔业、海洋生物医药、海洋旅游可大放异彩。海南本就以旅游立省。开放免签、落地免签后,俄罗斯游客已达五十万。三亚湾、大东海、亚龙湾到处可见俄罗斯游客,有人调侃:如今的三亚湾快成“莫斯科郊外”了。相信有这样开放的政策,三亚未来会有更大的变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三亚不是莫斯科郊外,却实实在在成了北纬十八度线上的小黑龙江。满街都是带大馇子味的黑龙江话。哈尔滨话,变迁是很明显的。文化大革命前,哈尔滨人口流动不大。大多是闯关东去的山东人,河北人。他们口音演变的哈尔滨话,应该是正宗的哈尔滨话。东北光复后,特别是改革开放后,人口剧烈变化。县城和农村人大量进城,原先的哈尔滨话发生很大变化。此哈尔滨话亦非彼哈尔滨话。哈尔滨过去是松花江畔的一个嗮网场,小渔村而已。1898年修建中东铁路,才迅速崛起为远东最发达的城市。几十万的俄罗斯人之外,大量的劳动者多为山东人,河北人。关内话融合当地话,逐渐演变为哈尔滨话。黑龙江原住民话,源远流长,可以上溯到束慎,勿吉,女真,满族。我小时,老哈尔滨人谓外县话为“稠糜子”。以哈尔滨之方寸,怎能抵全省的农村包围城市。“哈尔滨话”变成“黑龙江话”,只是一个必然的结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二哥说,东方市虽然比三亚凉一些、风大一些,但物价低、生活安逸。我路上看到有规模很大的万达广场,问这样的城市是否有足够购买力,二哥说:这里的万达生意特别火,人多又挣钱。全海南只有海口和东方有万达广场。三亚、儋州、五指山这些比东方大的地方反而没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中午的饭菜十分可口:清炖羊排、西红柿炒鸡蛋、一条鱼、海螺、二米饭,还有加了牛油果的蔬菜沙拉,清爽难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二嫂看我们也聊累了,且我又起得早,路途劳累。让我们睡个午觉再活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午睡之后,二哥提议去附近的湿地公园散步。出得门来,兀见天边悬着一大片乌云,有的地方已经垂到地面。我脱口而出:“这不是要下雨了吗?”二哥笑着摆手:“不会,东方这个季节是旱季,整个冬天基本无雨,就算乌云再厚、再低,也下不来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果然,我们在公园里走着走着,那片乌云不知不觉便散开了,天色变得清朗起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这座公园地势低洼,比周边道路低下去十来米。二哥说,他刚搬来时,这里还是一片芦苇荡,有类似天鹅的水鸟来此栖息繁衍,公园建成后,鸟儿反而少了。我不禁感慨,即便是绿色的市民公园,也难免与鸟争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东方这座小城不大,却随处是花园,还能辟出两百亩的湿地公园,市民休闲放松。亲近自然的条件,比三亚、比北京这样的大城市要好得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回来路上,见一硕大漂亮的建筑。二哥说这是音乐厅,建好未见用过,保养费用不菲。其实像这种三线城市,耗资建基本用不上的建筑物,算不算形象工程?值得算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二哥留我多住几天,说家里、酒店都可以,但我还有事,约定第二天一早返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第二天,我乘坐十点二十三分的高铁离开东方。我说九点出发。二嫂算好时间,说九点半出发都早,到车站只要十分钟,进站就可上车。我执意想叫昨天那位大庆老哥的三轮摩托车,二哥二嫂却说还是叫正规出租车吧。很快他们叫到一辆干净整洁的出租车。到车站九分钟,八块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列车缓缓开动,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歉意。那位东北老哥特意留下电话,一定在等着我的来电。东北人远赴离岛谋生本就不易,没能再找他,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正想着,我抬头看见车厢显示屏,下一站竟是尖峰,来时没有经过这一站啊。心里一紧:难道坐反方向,往海口去了?直到再下一站显示“三亚”,才放下心来。原来,去东方和回三亚并非同一条线路。来时五站。返程只两站,路更直、车更快,行程也更简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列车抵达三亚凤凰机场高铁站,出站打车回市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过去这里的出租车司机常常要排几个小时才能接上一单,如果拉到短途客人,难免一路牢骚。我以前就有过一次,因为去得不算远,听司机抱怨一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可今天截然不同:排队打车的人很多,车却很少,来一辆立刻上客就走,完全是人等车,不是车等人。我心里反倒踏实了,这样一来,司机不管长途短途,都不用久等,接上就走,到了市区活儿更多,自然也就少了许多抱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由此我也真心感慨:三亚过年期间,千万不要赶在除夕、初一、初二出门。车票难买、打车困难,能避开高峰就尽量避开。真想团聚走亲,还是提前动身、提前安排,才最从容舒心。</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坐在出租车上静静回想:这趟东方之行,行程极短,来去匆匆,没有什么宏大经历,全是琐碎小事:起早、抢票、赶路、被售票员呛了一句、坐了个中间座位、坐十块钱的三轮摩托车、吃素饺子、和二哥聊家史、聊历史、聊海南发展、聊城市变迁,看城中湿地公园,品形象工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i>可正是这些细碎、平凡、朴素的瞬间,让我心里特别踏实。一路虽有奔波小波折,却藏着最真切的兄弟亲情,最实在的人间烟火。也藏着我们这代人走过的岁月、见过的山河、心怀家国的真切感受。旅途虽短,留在心里的暖意与回味,却很长很长。</i></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2026年1月19日 于三亚</b></p> <p class="ql-block">注:程路、哈四中66届老高三知青,曾在饶河县永乐公社太平大队插队,后调永乐公社任广播站站长,1971调县委宣传部任通讯干事;1973年调任黑龙江团省委宣传部副部长;1979年后曾任团中央宣传部副部长;全国总工会宣教部部长;《农林工人》杂志社总编辑;全国工商联副主席等职。现任中国西部研究与发展促进会理事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