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遵义市播州区南白初级中学七(5)班 庞爱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门是深灰色的,像一块沉静的砚台,而我写的春联,就是泼上去的第一笔浓墨。横批“万象更新”贴在门楣上,左右两行“青云直上马扬蹄”“紫气东来春得意”,红纸黑字,是七年来毛笔尖上磨出来的年味。从幼儿园握笔歪斜地写“福”,到如今能稳稳落款、匀称布白,书法没教我什么大道理,只让我懂得:年,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盼头,不是等来的。</p> <p class="ql-block">“紫气”两个字,我特意写得饱满些,笔锋藏住一点倔劲。老师说,写春联不是抄字,是把心里的光,顺着笔毫,烫在红纸上。那红纸映着窗外渐亮的天光,也映着我额角沁出的细汗——原来热闹,是从指尖开始升腾的。</p> <p class="ql-block">“直上马”——马年写的“马”,这个字,像扬起的鬃毛,又像腾空的蹄。小家不大,年味却满得要溢出门缝。那匹纸上的马,驮着我们一家三口的烟火气,奔向新岁。</p> <p class="ql-block">我写的“福”字贴在门心,中间的那“马”字,圆润里带点俏皮。最深的祝福,不在多工整,而在一笔落下时,心里真真切切地欢喜着。</p> <p class="ql-block">除夕中午,柴火灶搬进小院。爸爸、舅舅架锅、外公外婆洗猪头、妈妈备菜、姨爹劈柴,我们则在客厅里看电视。火苗舔着锅底,噼啪炸开,暖意裹着肉香、萝卜甜香、柴烟微涩的气息,一圈圈漫开。长辈们话变多了,讲起他们小时候的灶台、冻红的手、抢第一口热汤的热闹——原来所谓年味,就是几代人的记忆,在同一簇火光里,重新烧得滚烫。</p> <p class="ql-block">大锅咕嘟着,白汤翻涌,猪头沉在底下,萝卜浮在上面。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眼镜,也模糊了时间。大人们掀开锅盖那一瞬,香气扑面而来。</p> <p class="ql-block">我们围坐在院中大锅旁,碗筷相碰,笑语不断。有人夹起一块肉直呼“糯得化在嘴里”,有人舀汤时被烫得直哈气。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一锅家常的热乎,却把人围得密密实实。原来热闹从不靠喧哗堆砌,它就藏在这一口同锅、一筷同夹、一笑同暖的烟火里。</p> <p class="ql-block">年夜饭桌上,我端出自己做的可乐鸡翅。糖色亮亮的,裹着软嫩的翅尖,盘边还撒了点白芝麻。爸爸夹起一块,慢嚼两下,说:“咸淡刚好。”——这话比夸我手艺还让我开心。原来长大,不是突然变厉害,而是某天,你端出的那盘菜,终于被家人自然地、笑着,夹进了碗里。</p> <p class="ql-block">平底锅里,鸡翅在可乐汁里咕嘟冒泡,气泡一串串浮起又碎开。蓝焰稳稳托着锅底,我守在灶前,看糖色慢慢变深,香气一点点把厨房填满。这方寸灶台,就是我的小天地,而热闹,就在这专注的守候与翻动之间,悄悄落进锅里,也落进心里。</p> <p class="ql-block">压岁钱是红包包着的,除夕夜,大人们塞给我时,我给他们磕了响响的头。</p> <p class="ql-block">正月初三,乌江寨的灯笼亮起来了。我举着一杯“乌江寨”奶茶,吸管插进杯口,甜香混着晚风扑在脸上。青瓦马头墙下,人影晃动,笑语轻扬,连空气都像被染成了暖橘色。年,不只在自家门上,也在陌生街巷的灯火里,悄悄延展。</p> <p class="ql-block">夜空热闹、美丽。</p> <p class="ql-block">吾悦广场的影厅里,银幕亮起,蓝色天空与金色字体在眼前铺开。我靠在椅子里,爸爸坐在我左边,弟弟和姐姐坐右边,我们的肩膀轻轻挨着。电影还没开始,可这并肩而坐的暖意,已经把整个年,悄悄填满了。</p> <p class="ql-block">商场里,姐姐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透明背包,毛绒玩具们挤在一起,红的、黄的、毛茸茸的脑袋挨着脑袋。走几步,它们就轻轻晃荡,像一整包没来得及放下的欢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