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然对话的宁静喜悦（1）

陈捷

　　春寒料峭刚退，天气渐渐暖了，风里已捎来青草与泥土的微腥，柳条抽了嫩芽，河面浮着薄薄一层碎金似的光——这光一晃，心就痒了。

我向来喜欢钓鱼，不是为鱼，是为那一方水、一竿风、一段闲下来的光阴。闲时在家，便把钓具一样样理出来：竿子擦去浮尘，漂子用软布拭亮，线绕得松紧合度，钩子也一一检视，弯得妥帖、锋得锐利。它们静静躺在竿包里，像一队整装待发的老友——不声不响，却随时等我推门出去，往水边一坐，随时都可以垂钓了。

　　浮漂们排在浮漂筒中，像一队待命的小兵。有红黄相间的，有纯白带黑点的，还有细长如针的，每一只都记得自己沉下去又浮上来的角度。

它们不说话，但懂水的脾气、风的轻重、鱼咬钩时那零点几秒的犹豫。我常盯着它们看，不是挑，是认——认哪个脾气急，哪个沉得住气，哪个最适合今天这水、这光、这风。

　　其实钓鱼不在鱼多，而在“等”的滋味。

等风歇、等云移、等浮标轻轻一颤，等那点微小的牵动从指尖传到心尖。有时一坐两小时，水纹不动，鸟鸣都懒了，可心里并不空——竿梢轻颤，便屏息凝神；偶有小鱼试饵，浮标晃一晃又沉下去，倒像它在逗我玩。这种“逗”，比真钓上一条鱼还让人会心一笑。

　　如今工具齐整，心也齐整。

不急着出门，倒爱在窗边把玩这些老伙计：竿子斜靠墙角，像一位静默的老友；浮漂在掌心转一圈，轻得仿佛能浮在呼吸上；钩子在光下闪一星微芒，细看竟有几分倔强的弧度。它们不说话，可一伸手，就接住了整个春天的邀约。

钓竿在，春就在；心静了，水就 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