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逆境中生长</p>
<p class="ql-block">小时候,我家院角那堵老砖墙缝里,不知何时钻出一株蒲公英。砖缝窄得连指甲都抠不进,雨水顺着墙皮往下淌,只在凹处积一小洼,风一吹就干。它却把根扎了进去,茎细却直,叶子锯齿般倔强,到了春末,竟擎起一朵毛茸茸的黄花,像举着一小团不肯熄的火。</p>
<p class="ql-block">后来台风过境,墙塌了一角,砖块砸下来,压弯了它的腰。我以为它完了。可三天后我蹲下去看,它已歪着脖子,把花托转向了光来的地方——那朵黄,比之前更亮。再过些日子,它结籽了,绒球蓬松,风一来,几十把小伞就挣脱了断墙,飘向隔壁人家的瓦檐、菜园的泥垄、甚至晾衣绳上滴着水的蓝布衫袖口。</p>
<p class="ql-block">原来生长从不等顺境铺好路。它只是把“不得不”活成“我偏要”:没有土,就啃砖灰;没有水,就等露;没有光,就扭过头去追。</p>
<p class="ql-block">我如今也常在忙乱中停下,摸摸自己发烫的额头、发酸的肩颈、手机里未回的消息和桌上没改完的稿子——忽然就笑了。原来人和蒲公英一样,最硬的壳,往往裹着最软的绒;最深的缝,反而托得起最轻的飞。</p>
<p class="ql-block">逆境不是生长的对手,是它悄悄递来的那把刻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