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长江日报未刋稿

张智海

<p class="ql-block">【之一】《长江周末·海外风·国外文明小景》栏目文章</p><p class="ql-block"> 車 祸 之 后</p><p class="ql-block">清晨,我们代表团乘旅游公司的大巴从纽约出发,途经费城和巴尔的摩,到达华盛顿近郊已是薄暮时分了。司机是个年近六旬的美国老汉,据说他是利用休息日来挣外快的。</p><p class="ql-block">途经一片黑人住宅区。大巴在转过一处十字路口时,尾部撞在停于路旁的一辆吉普车上,只听得“咔嚓”一声,吉普车前的金属保险杠被碰断了。</p><p class="ql-block">寒风萧瑟,冬日的街头空无一人,吉普车司机也不在车里。我们以为老司机会加速开车一走了之,但他却将大巴沿路边慢慢停下,开门向吉普车走去。</p><p class="ql-block">约莫过了分把钟,从附近一间屋子里出来一个中年黑人,立马与老司机搭上了话。不用问,他便是吉普车主。</p><p class="ql-block">只见老司机比比划划与黑人说了事情经过,相互交换驾照确认了对方身份。一番磋商之后,黑人提出赔偿150美元私了,老司机眉头一皱连连摆手,最多只同意赔100美元。黑人不肯让步,一时难以取得一致。老司机有些着急地对黑人说,我现在要送中国客人去市内,这事明天上午十点到警察局裁决吧!黑人看看我们,无奈地耸耸肩点头表示同意;接着他俩记下了对方的驾照号,等着来日依规处理。车祸在平和的气氛中达成了暂时的谅解。</p><p class="ql-block">老司机不无歉意地招呼我们上车,继续驶往华盛顿市内。</p> <p class="ql-block">挿图:郑新元(美编,画家)</p> <p class="ql-block">附:致专版编辑王永芳信</p><p class="ql-block"> 王永芳的编辑稿</p> <p class="ql-block">未刋原因:被总编室拿了下来。</p> <p class="ql-block">【之二】《长江周末·海外风·?》栏目文章</p><p class="ql-block"> 国会大厦门前的乞讨者</p><p class="ql-block">初冬时节,一个年逾七旬衣着单薄骨瘦如柴的老人,斜依在华盛顿美国国会大厦门前的石阶上,以其干瘪无力的双手扶着写有自己身世的纸板,在瑟瑟的寒风中,抖嗦着身躯,目光呆滞地望着从身旁接踵而过的衣冠楚楚的参观者乞讨。然而,动恻隐之心肯解囊施舍的人不多,地上只有寥寥几枚硬币。纸板上(以英文)醒目地写着:我在(二次)世界战争中失去了健康,患下了耳聋和痛风(血液病)。我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人,得不到治疗,缺少食物,而美国没有给我以任何的救助,因为我是个如同狗和奴隶一般的黑人。如今美国并无战争,但我依然处于贫困与痛苦之中,仅仅因为我是个黑人。乞讨者对自己遭遇的无声申诉无异于抗议,从一个侧面表明,一向喜欢大谈人权问题的美国,其人权状况并不像他们自我标榜的那么好。</p><p class="ql-block">(张智海 摄影并文1997.11.2.)</p> <p class="ql-block">未刋原因:不合时宜。</p><p class="ql-block">下面是编辑王永芳的退稿信函和我的感言。</p> <p class="ql-block">张智海同志:</p><p class="ql-block">见信好!文章我拜读了,首先感谢您的热情,坚持为海外风撰稿。但我觉得这篇还是不好用,理由如下:一、这个题材不新鲜,两年前我发过侯军同志写的乞丐的文章,写得较好,您的若没有比他写得更好,主任那里就通不过;二、把乞丐上升到人权问题上不合适。江泽民刚刚访美,我们两国在人权问题上是有不同观点,但用一个乞丐来攻击美国人权状况显然无力。</p><p class="ql-block">致歉!敬礼!王永芳97.11.5</p><p class="ql-block">〈我的感言:本稿的这个结果,倒是始料不及的。这事,让人再次领悟到“文章合为时而著”的道理。王永芳编辑说的二点理由,使人信服。97.11.10〉</p> <p class="ql-block">查找资料,不意翻出昔年的两份未刋稿,今以“美篇”作一展露,虽然只是文章作者与报媒编者的小小互动,也可见那时的风气。两稿未刋,并非稿子写得不好,而是其它原因所致。像王永芳编辑这样认真复信说明,连同未用上的郑新元所作插图一并送给作者,也是值得称颂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