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的油菜花

江元昌

　　春阳泼洒下来，田野便涌动一片沸腾的金黄。那不是颜料的黄，是阳光淬炼过的色泽，是大地捧出的鎏金——油菜花开了。一簇簇，一垄垄，如浪涛般在丘陵间奔涌，将山野染成浩瀚的金色海洋。微风过处，千百朵小花籁簌摇曳，细碎的花瓣像金箔般闪烁，仿佛无数星子坠落人间，舖就这耀眼的地毯。

走近了，才看清这金黄的精妙。每朵花不过指甲盖大小，四片鹅黄的花瓣如薄绡般舒展，十字形排列中托着嫩绿的花蕊，纤细如少女的指尖。花梗上还缀着未开的花苞，像羞怯的鹅卵石，裹着浅黄的绒花。阳光穿透花隙时，整片花田便成了熔化的琥珀，流光溢彩中浮动着暖融融的甜香。这香气不似牡丹的馥郁，倒像新麦的清洌，混着泥土的腥气，直沁肺腑，教人想起炊烟里炸开的菜籽油香。

花海深处，生命正喧闹着，蜜蜂在花蕊间钻进钻出，翅膀沾满金粉，嗡嗡声里像在演奏春日的交响。蝴蝶则更轻盈，时而停驻，时而翩跹，仿佛怕惊醒了这金色的梦。花开花落本是轮回，而此刻的金灿灿，正是夠让人心醉——它不争桃李的娇艳，只是最坦荡的姿容，将春天的诺言写满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