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红山古玉与“十一德”故事序章</p><p class="ql-block">作者:吕谦诗</p><p class="ql-block"> 1906年的中国东北赤峰红山后地区,日本人类学家和考古学家鸟居龙藏在土层中翻出几枚残破的陶片,用毛刷轻轻扫去陶片上的积尘时,他或许未曾想到,这些五千年前的遗物,将成为解开中华文明起源的钥匙。</p><p class="ql-block"> 随后,法国学者桑志华、德日进以及瑞典地质学家安特生也相继在辽西地区开展考察。1921年,安特生在辽宁锦西沙锅屯洞穴遗址发掘出红山文化的彩陶片和石器,成为该文化被科学记录的重要起点。1930年,中国学者梁思永确定了考察范围,为寻找红山文化奠定了基础。1954年,尹达在《中国新石器时代》中正式命名“红山文化”,而苏秉琦在牛河梁遗址发现的“坛庙冢”建筑群,更将这一文化推上中华文明起源的舞台中心。</p><p class="ql-block"> 红山文化的发现与命名历程,是中国现代考古学从起步到成熟的一个缩影,其过程跨越数十年,凝聚了中外学者的共同努力。</p><p class="ql-block"> 红山玉器以其独特的信仰意涵震撼世人。1984年出土于辽宁朝阳牛河梁的玉龙玦,龙体卷曲如环,双目呈橄榄形凸起,颈部钻孔的位置精确如黄金分割点。被誉为“红山文化第一人”的考古学家郭大顺曾感叹:“这些玉器不是装饰品,而是沟通天地的媒介。” 除玉龙外,勾云形玉佩的云纹回旋如天书,斜口筒形器的弧面打磨如镜,无不体现着“惟玉为葬”的礼制观念。这些透闪石玉器证明红山先民已掌握高超的选料与切割技术。</p><p class="ql-block"> 当孔子在《礼记·聘义》中说出“夫昔者君子比德于玉焉”时,他或许未曾目睹红山玉器的风采,却为后世埋下了文明互鉴的伏笔。子贡曾问孔子:“敢问君子贵玉而贱珉者何也?为玉之寡而珉之多与?”孔子答:“非为珉之多故贱之也,玉之寡故贵之也。”他归纳的玉之“十一德”——仁、义、礼、智、信、天、地、道、德、忠、乐,恰如一面镜子,映照出红山玉器的精神内核:温润如仁,缜密如智,廉直如义,垂坠如礼,清越如乐,瑕瑜如忠,旁达如信,气虹如天,山川如地,圭璋如德,天下莫贵如道。</p><p class="ql-block"> 如今,红山文化的玉龙玦静静躺在辽宁省博物馆,而孔子的“十一德”仍回响在《礼记》的竹简间。当现代学者用CT扫描玉龙内部的切割痕时,他们看到的不仅是五千年前的工艺,更是一个民族将物质与精神完美融合的智慧——正如鸟居龙藏百年前在红山后翻开的那一页,中华文明的故事,从红山古玉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