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图/英姿飒爽</p> <p class="ql-block">我小时候的记忆，现在说给孩子听，仿佛已是很遥远的故事。</p><p class="ql-block">我外婆家是个四合院，中间有个大天井。那时的冬天，北风呼呼地刮，屋檐下挂满了长长的冰凌，像一串串透明的玉坠，在冷风中闪着光。院子里放个水缸，都要铺上稻草，防止夜里冻裂。敲开厚厚的冰层，下面的水用来洗菜、烧饭、烧水喝，现在的孩子见了，定会觉得不够干净，可在我们那个年代，家家户户皆是如此，没有自来水，没有矿泉水。只能用大缸里的水。</p> <p class="ql-block">四合院的内景。</p> <p class="ql-block">说到童年的取暖器，最让我念念不忘的，便是那只毛竹做的火熜。扁圆的形状，盖面上排着均匀的小圆洞，如今在我小外孙眼里，早已是陌生又古老的物件。可它，却是伴着我整个童年长大的，是我冬日里最温暖的依靠。</p><p class="ql-block">我生于1960年的南方，参加工作前一直跟外婆及母亲生活在一起。我的童年是在外婆温柔的手掌里慢慢长大的。如今回想起来，那些年的冬天，是刻在骨头上的寒，却也是裹在心头的暖。</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亲爱的外婆照片。</p> <p class="ql-block">那时的南方，没有暖气，没有空调。冬至一过，寒风就像无孔不入的细针，钻进巷弄的缝隙，钻进衣领袖口，连墙角的青石都冻得泛着冷光。可我的童年，却从未被这严寒冻住，因为有外婆，有她手里那只竹编的火熜，把一整个冬天的寒冷，都焐成了温热的时光。</p><p class="ql-block">那只火熜，是外婆最珍视的宝贝。竹篾细细编就，一圈圈缠绕出圆润的轮廓，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泛着浅黄的柔光。竹笼里嵌着小小的陶钵，是盛放炭火的方寸天地，也是我童年最温暖的依靠。</p> <p class="ql-block">外婆的火熜。</p> <p class="ql-block">每一个冬日的清晨，天蒙蒙亮，操劳的外婆便早早起身。她轻轻把我被窝里的火熜拿出来，包着布的火熜还留着一丝余温。外婆倒出一部分老灰，等做好早饭，便在底部的老灰里铺上豆壳、木屑，再放进新烧的炭火，最后盖上一层冷灰。那些炭火，都是外婆用稻草烧好然后用炭烧的，虽不能热上一整天，却足够暖透我整个清晨。</p> <p class="ql-block">暖心的火熜</p> <p class="ql-block">母亲负责做早饭，新装了炭火的火熜便被捧进房间。外婆把我们要穿的衣服，一件件铺在火熜上烘热。阴冷潮湿的衣裳被烘得暖烘烘的，穿在身上，再也不会冻得打哆嗦，也不再贪恋被窝的温热。</p><p class="ql-block">等我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外婆便招呼我吃早饭。她把火熜轻轻放在我的脚下，那时我们穿的棉鞋，也是外婆一针一线做的，厚实又暖和。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脚下的暖意缓缓上升，像冬日里的阳光，明朗又温柔。在寒冷的日子里，我的童年，每一天都像春天一样明媚。</p><p class="ql-block">夜里睡觉，外婆总会提前把火熜裹上一层薄布，轻轻放进被窝。我小时候与外婆同睡一个床，火熜放中间。我把冰凉的小脚贴在上面，暖意包裹全身，连梦都是甜的。等我睡熟，她又会小心翼翼把火熜拿走，生怕烫着我。</p><p class="ql-block">有一年冬天格外冷，半夜里火熜意外灭了。我冷得睡不安稳，小声嘟囔。已是深夜十二点，外婆二话不说，披起旧棉袄就下床重新生火。她坐在灶边，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点点添柴、轻轻扇风，橙黄的火星慢慢亮起，映着她布满皱纹的脸。等火熜重新热起来，把我捂暖，她才安心躺下。</p> <p class="ql-block">一晃五十年过去，如今冬天有暖气、有空调，再也不用火熜取暖。可我永远忘不了童年里那只暖烘烘的火熜，忘不了屋檐下的冰凌，忘不了院子里的水缸，忘不了外婆灯下的身影，忘不了那双黑灯芯绒布鞋，更忘不了那些被爱层层包裹的旧时光。</p><p class="ql-block">是外婆无微不至的呵护，是岁月里朴素的温暖，让我的童年满是光亮。</p><p class="ql-block"> 这份温暖，历经岁月，从未褪色，成为我一生最珍贵、最柔软的回忆。</p><p class="ql-block"> 2026.2.25</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