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b>开岁闲趣雅集记</b></p><p class="ql-block"><b> 王明晓</b></p><p class="ql-block"> 正月初二，老家来了十二三个亲人，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他们一是给在我家里过年的老母亲拜年，二是侄子侄女外甥们要跟我这个小老头喝上一杯。他们临走时，顺便把患痴呆症的老母亲从我这边接走了，因为放假过节的母亲护工也要上门上班了。</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哎哟，我这心里头啊，一下子从紧张劳累里解放出来，跟卸了磨的驴似的，浑身轻快！睡了两天囫囵觉，喝完几顿转圈酒，眨眼就到了人家上班的日子。我这闲骨头也开始痒痒了。</p><p class="ql-block"> 于是，正月初七晚上，我在两个群里分别发了通知，主题就一个：“人家上班咱也上班！”</p><p class="ql-block"> 牌友群是这么发的：“哥们儿，年过完了，人家上班咱也上班！明天上午老地方‘打鬼子’，八点半开门，谁也别迟到啊！暖和天了，该出来活动活动老胳膊老腿儿了。”</p><p class="ql-block"> 弦歌群是这么说的：“各位兄弟姊妹，马年春节假期结束啦，人家上班咱也上班！明天下午两点芙蓉社区老地方，咱们开嗓拉琴！天暖和了，春气都冒出来了，大家没事的都来，一块儿乐呵乐呵。过年的漂亮衣服穿戴齐整，好嗓子好家什带上，让琴歌响起来！”</p><p class="ql-block"> 发完也没当回事，哪知道两个群都炸了锅。牌友群里接龙开始，老郑第一个冒泡：“准点到！这半个月手痒得跟猫挠似的！”老岳跟着起哄：“明儿非让你们进贡进到心急，创个新纪录！”弦歌群那边更热闹，拉主弦的张老师说带新学的曲子来，戏迷李姐说带自己炒的瓜子——那手艺，去年我就惦记着了。莲枝姐更热闹：“我带糖果橘子去社区拜年，顺便听听你们这半月退步了没有！”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接了一大长串。我瞅着手机直乐，心里头那个暖啊，比喝了二两还舒坦。</p><p class="ql-block"> 说起来惭愧，我这半辈子也没啥大本事，更没什么特长，但偏爱还是有几个的，里头最喜欢的当数唱歌与打牌。其实牌技不精，半瓶子醋，脾气还不咋地——输了好说道，赢了爱显摆。好在牌友们不嫌弃，还愿意跟咱一起玩儿。说到唱歌，那就更没出息了。打小没找声乐老师指导，唱起歌来高不成低不就，十足的公鸡嗓，一开腔能吓跑半条街的人，但会唱的歌曲着实不少，少里说也有个三五百首吧。没法子，半路改行学起了二胡，没想到歪打正着，居然拉起来七八个有共同“琴趣”的退休老翁，先后在幸福公园、芙蓉社区组建了弦歌队。每日下午吹拉弹唱，追求个自娱自乐，目标是陶醉自我、放松身心，偶尔还在社区、养老院等给孤寡老人演出一场——咱也当回志愿者，脸上有光。凭着这点儿喜好与热心劲儿，竟稀里糊涂混成了“快乐牌友群”与“芙蓉社区弦歌群”的群主。</p><p class="ql-block"> 今儿上午八点半，我刚打开国税小区老干部活动室的门，老郑、老岳、小李前后脚就进来了。一见面先拱手拜个晚年，各自倒上热水，坐下就开战。我们玩的是五莲本地玩法，叫“打鬼子”，四副扑克，俩人一帮打对家。关于“打鬼子”的玩法与规则，前几年我曾写过一篇《山城流行打鬼子》的散文，里面已专门作过详细的介绍。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其实门道多着呢——牌好牌赖靠手气，可要是不会记牌、不会跟联邦配合，好牌也能打成烂牌。今儿是开年第一战，大家都提着神儿，谁也不敢马虎——毕竟第一把要是输了，那“进贡”的滋味可不好受。</p><p class="ql-block"> 一边出牌一边闲聊，老郑说起哪里哪里因为放鞭炮起了山火，老岳接话茬说他们邻家孙子今年收压岁钱收美了——数钱数到小手抽筋。不知谁起的头，又扯到电视上那些国际大事上去。就这么东拉西扯，手里牌一张张出着，偶尔也起来喝点水活动活动身体，不知不觉间已是十一点了。小李一瞅表：“哟，该回家做饭了，不然老头该‘查岗’了。”大伙儿笑着收了牌，约好明天接着干，尽兴而归。</p> <p class="ql-block"> 下午两点，我又赶到芙蓉社区琴歌室，好家伙，屋里已经来了七八个。拉二胡的老郭正调弦呢，吹笛子的老刘也在试音——那笛声一响，跟鸟叫似的。唱戏的李姐、袁姐、莲枝姐坐在一角，跟前摆着一兜子橘子、瓜子和糖，跟开茶话会似的。我进门就喊：“哎哟，都比我早啊！”大伙儿笑起来：“群主发通知，谁敢迟到？迟到了扣‘工分’！”</p><p class="ql-block"> 嗑着李姐带来的瓜子——嗯，确实香！她又剥了块糖塞我手里：“尝尝，我孩子从外地带回来的，甜掉牙！”正热闹着，老杨的二胡一拉，开了个音，屋里渐渐静下来。一曲《赛马》合奏开场，那马蹄声儿从琴弦上奔出来，跟真的一样。接着京胡引领，京二、中阮、二胡、竹笛全动起来，给戏迷们伴奏。《智斗》《军民鱼水情》《小姐你好风采》《贵妃醉酒》《梨花颂》，还有咱本地的茂腔，一段接一段。唱到兴头上，有人跟着哼，有人拿板子敲着桌沿打拍子——敲得比鼓点儿还准。一曲下来，喝彩声能把房顶掀了。</p><p class="ql-block"> 一气儿活动到四点半，大家都要回家忙家务了。李姐一边收拾一边念叨：“明儿个唱啥？”张老师笑着说：“明天吕剧配黄梅戏，后天茂腔配流行歌曲！咱们这叫‘混搭’，时髦！”莲枝姐点头：“行，我回去练练《神仙岁月谁不爱》，别到时候跑调跑得找不着北。”约好了明天下午见。大伙儿回味着，口里喃喃自语：“不知不觉又是一天，快乐的日子过得真快！”大家有说有笑地散了。</p><p class="ql-block"> 三年的闲退日子，我就是这么浑浑噩噩过来的——上午牌友群活动，偶尔也出去爬爬山，下午弦歌群活动，这个是雷打不动。今儿是上班族马年第一天上班，我的两个群也都热热闹闹开了张。</p><p class="ql-block"> 退休日子嘛，不就图这点乐子？人家上班挣毛毛，咱“上班”赚乐呵，谁也不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