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月21日8:00不到,我们的大巴车已停在平潭68海里景区的门前。景区还没开始营运,景区道闸口却排出了长长的队伍,喜悦、急切写满每个游客的脸。清晨的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让人非常兴奋。</p> <p class="ql-block">我们买了景交票,想抢先在大批步行者前到达最前沿的海边。景交车沿着海岸线蜿蜒前行,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左边是起伏的山岩,右边是辽阔的大海,灰蓝色的海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p> <p class="ql-block">景交车直接把我们送到最远的限山岛。踏上岛屿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大地沉稳的心跳。这里的石头很特别,经过千万年的海风侵蚀,形成了千奇百怪的形状。有的像巨兽蹲伏,有的如利剑指天,更多的则是圆润光滑,静静地卧在海岸线上。石头的颜色也深浅不一,深灰、浅褐、赭红,在晨光中呈现出丰富的层次。</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一块突出的礁石上,眺望远方。同行的朋友轻声说,从这里到台湾新竹,只有六十八海里。六十八海里——一百二十六公里,在地图上不过一指宽的距离,站在这里望去,却只见茫茫海水,水天一色处,什么也看不见。但我知道,就在那看不见的远方,有我们的宝岛。这一刻,我忽然理解了“乡愁”二字的重量。余光中先生说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而在这里,乡愁是这六十八海里的碧波,看得见,却跨不过。</p> <p class="ql-block">在限山岛上拍了几张照片,我们开始沿着返回的路线步行。连接各个岛屿的是新修的栈道,蜿蜒在礁石之间。走在栈道上,左边是海,右边是海,前后也都是海,整个人仿佛行走在波涛之上。</p> <p class="ql-block">研后岛比限山岛小一些,但石头更加奇特。有一块巨石,中间裂开一道整齐的缝隙,像是被巨斧劈开一般。当地人说这叫“石裂成峡”,是海水长期冲刷的结果。我凑近去看那裂隙,石壁上附着小小的贝壳,早已石化了,成为岩石的一部分。这让我想起地质学家说过,平潭岛是祖国大陆离台湾最近的地方,这些石头,这片海,见证了多少地质变迁,又目睹了多少人间悲欢。</p> <p class="ql-block">猴研岛是三个岛中最大的,也是风景最美的。岛上有几块巨岩,被海风侵蚀得如同抽象雕塑。有一块特别像猴头,据说这就是岛名的由来。站在岛的最高处,海风更大了,吹得衣袂飘飘。放眼望去,海天一色,辽阔得让人心也跟着开阔起来。</p> <p class="ql-block">从猴研岛下来,经过一座小小的土地庙。庙很小,不过一人多高,里面供奉着土地公婆。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想来是渔民出海前祈福留下的。这小小的庙宇,承载着多少人对平安的期盼啊。千百年来,平潭的渔民就是这样,驾着小船,在风浪中讨生活。对他们来说,这六十八海里的海峡,不是地理概念,而是实实在在的生存空间。</p> <p class="ql-block">终于走到景区门口,时间还不到十点。我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门前的沙滩上停留下来。这里的沙滩很平缓,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白色的泡沫。我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很细,被海水浸过的地方凉凉的,踩上去软软的。</p><p class="ql-block">起初只是静静地看着海浪,后来不知谁先起了头,我们开始在沙滩上追逐起海浪来。海浪涌上来,我们往后退;海浪退下去,我们又追上去。海水没过脚踝,凉丝丝的,带着细沙从趾缝间流过。有时跑得慢了,浪花会溅湿裤脚,引来一阵欢笑。</p> <p class="ql-block">这一刻,只有这简单的快乐,像眼前的海浪一样,一遍一遍地冲刷着我们。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留在了心里——那晨光中的石厝,那风中的土地庙,那六十八海里的凝望。</p><p class="ql-block">离开的时候,景区已经热闹起来,旅游团的大巴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我们在喧嚣中上车,回头望去,那三个岛屿静静地卧在海中,像三个沉默的守望者。它们已经守候了千万年,还将继续守候下去。六十八海里,不只是一段距离,更是一份牵挂,一个盼头。</p><p class="ql-block">或许有一天,当人们再来这里,不需要凝望,而可以直接渡海而去。到那时,这六十八海里,就不再是阻隔,而是连接的桥梁。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