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亿人的福利 赵中原

莎翁重

　　十四亿人最大的福利

——论人类史上最深沉的政治奇迹

赵中原

一、造物主的难题

且让我们做一个极端的思想实验。

假设你是造物主，手握一份文明设计图。系统下达的任务近乎悖论：请你设计一套操作系统，让十四亿个拥有不同欲望、不同方言、不同利益诉求的人类个体，共存于同一片土地。你必须保证，这个系统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不仅不会崩溃，不会陷入大规模内乱，还要让它像精密钟表般高速运转，甚至不断自我迭代升级。

这是何等难度？

社会物理学有一条铁律：系统的熵值与规模成正比。人越多，系统越倾向于混乱。治理两千万人已是考验智慧，治理十四亿人，则是挑战物理定律。从罗马帝国到大英帝国，从奥斯曼到美利坚，人类数千年的政治实践从未在如此体量下真正成功过。按照西方主流政治学的推演，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其宿命注定是分裂、动荡、贫民窟遍地——这是“规模诅咒”，任何制度都无法逃脱。

然而，一份全球治理报告揭示了一个系统级的“例外状态”：若剥离意识形态滤镜，单以交通、电力、治安、通信等硬指标衡量，中国大陆已悄然跻身全球前二。它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在这片比欧洲更辽阔、人口是美国四倍有余的土地上，建立起一套让基础设施无差别覆盖每一寸国土的超级秩序。

一头大象，跳出了猎豹的舞步。

这绝非“人口红利”四字可以搪塞。若人口即是红利，那请解释：同样拥有十四亿人口、甚至被西方捧为“世界最大民主国家”的印度，为何拿到的完全是另一副剧本？

二、镜像与深渊

印度的底层百姓不勤劳吗？他们每日劳作十几个小时，比中国人更吃苦耐劳。印度的自然禀赋不逊色吗？耕地面积亚洲第一，且多为平原沃土。然而，独立七十余载，这个国家交出了怎样的答卷？

孟买，那个号称要“比肩上海”的金融中心，身侧就是亚洲最大的塔拉维贫民窟。数百万人挤在摇摇欲坠的铁皮棚户中，没有下水道，没有自来水，孩子们在垃圾堆上长大成人。这不是贫穷，这是治理的系统性失灵。疫情来袭，氧气瓶需从黑市高价抢购；全国统一的电网至今付之阙如；种姓制度依然如幽灵般将人划为三六九等——低种姓者甚至不得与高种姓共用一口水井。

这便是所谓“民主的代价”？若“自由”建立在数亿人丧失尊严、连基本生存权都朝不保夕的泥淖之上，这种自由的含金量还剩下几钱？

再看美国，那个被无数人奉为“人类灯塔”的国家。人口三亿四千万，仅为中国的四分之一，资源禀赋却是天选之地——两洋环抱，平原广袤，沃野千里，无地缘强邻。可就是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国度，今日的公共治理沦落到了何种境地？

洛杉矶、旧金山的市中心，某些街区恍如丧尸电影的拍摄现场。流浪汉的帐篷连成一片，七万余人无家可归，吸毒者、精神失常者在街巷游荡，针头弃置遍地。公共交通系统近乎瘫痪，纽约地铁以脏乱差“闻名于世”，老旧线路修修补补半个世纪，效率低得令人扼腕。新冠疫情以来，全球最昂贵的医疗体系顷刻崩溃，穷人因付不起账单而放弃治疗，只能在家中静待死亡——这就是所谓“市场配置资源”的终极答案。

至于欧洲，那个被捧为“养老天堂”的旧大陆——法、英、德三国人口合计不足两亿，却因移民、养老金等问题动辄全国瘫痪。巴黎街头垃圾成堆，火车停运，学校停课，警察与示威者在街垒对峙。这就是福利国家的黄昏图景。

　　请诸位想象：若将中国这十四亿人口、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世界最复杂的地理环境，交给这些国家的政府治理，会是何等景象？

那必定是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灾难片——半数人口忍饥挨饿，半数人口街头暴动；电网三天两头崩溃，医院挤满无钱救治的穷人；军阀割据，各地为争夺资源兵戎相见。这并非危言耸听，这是“规模诅咒”在历史中反复验证的必然结局。

三、机器的内部

因此，当我们以冷静的目光审视时，必须承认：十四亿人的稳定，绝非天赐馅饼，而是人类政治史上最艰难的系统工程。

这意味着每一天太阳升起，这个国家必须产出超过七亿吨粮食，才能保证十四亿只饭碗有米有面；意味着全国每日发电量须占世界总量的三分之一，才能让空调转动、手机充电、工厂轰鸣；意味着医疗、教育、交通、就业这些庞大系统，必须像精密齿轮般二十四小时无休止咬合运转。任何一个环节停摆——哪怕只是二十四小时——后果便不是几万人的抱怨，而是上千万人生活的崩塌，甚至引发难以估量的社会震荡。

在这个星球上，能将十四亿人的基本生存、社会秩序、基础设施、工业体系、国防安全、科技发展全部维系在如此高速运转状态的，唯有一处。

让我们拨开迷雾，深入这台精密机器的内核，审视过去数十年它究竟完成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工程。

其一，人类史上最大规模的脱贫战争。

八亿余人摆脱绝对贫困——这个数字早已让人麻木。但联合国承认：过去三十年，全球脱贫人口中，百分之七十以上来自中国。

有人或曰：脱贫有何稀奇？但地理尺度决定治理难度。海岛治理半径小，资源易集中；而大陆有高原、沙漠、深山、丛林、冻土，地理复杂度举世无双。要在这样一个大陆级国家，把道路修到每一个村庄，把电线拉到每一户人家，把网络通到每一个角落——其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四川悬崖村，为让几十户人家安全下山，政府斥巨资修建钢梯、兴建安置房。这笔投入在商业逻辑上是彻头彻尾的亏本买卖——若交由华尔街评估，结论必是“这群人无经济价值，任其自生自灭”。但中国政府做了。为什么？因为在它的治理逻辑中，这十四亿人，一个都不能少。这种“兜底思维”，这种不计成本的投入，是许多资本主义国家无法理解的。这叫：政治账大于经济账。

其二，独步天下的基础设施网络。

高铁总里程突破四万五千公里，占全球三分之二。从北京至上海一千三百余公里，朝发夕至，全程有网，平稳得可立起硬币。十年前出差非飞机不坐的人，如今个个是高铁拥趸。时速三百五十公里的复兴号上，窗外风景如快进镜头掠过，面前桌板的硬币却纹丝不动。

没有对比便没有鉴别。美国所谓的“高铁之光”——连接波士顿与华盛顿的阿西勒特快，修修补补半个世纪，票价昂贵，乘坐摇晃如船，噪音震耳欲聋。平均时速竟时常不及高速公路上的私家车。这哪里是高铁，分明是两个工业文明的隔代对话。

再看电网。特高压输电技术，可在数十分钟内将西部的风电、水电输送至数千公里外的东部工厂。一个小村庄若停电，供电局的人比村民更急——因为有严格的考核问责。而在美国德州，一场暴风雪便令数百万人断电受冻，电价飙升数十倍，政府两手一摊：“市场行为，我无能为力。”这就是制度分野——在中国，电力是公共品，是人权；在美国，电力是商品，是生意。

其三，普惠的社会保障网络。

基本医疗保险覆盖超过十三亿五千万人，基本养老保险覆盖近十亿人。有人或言报销比例不够高，看病依旧不便宜。但饭需一口一口吃。去看看拉美，去看看南亚，甚至去看看那个号称最发达的美国——他们有这样的普惠体系吗？

在美国，若无商业保险，叫一次救护车便需数千美元，生一场大病足以令中产之家倾家荡产。而在这里，小病去社区，大病进医院，即便在偏远山区，医保卡亦可刷卡结算。这本身就是一张巨大的社会安全网，护佑着最基本的生存尊严。

其四、隐形的收入

有人会说：这些宏大叙事与我何干？我只愿薪水再高一些，钱直接到卡里，让我活得更惬意。

此念真实且人性，谁不望生活优渥？但人们往往忽略一本隐形的账本：这个国家，究竟替你省下了多少成本？

过去数十年，国家像不知疲倦般修高铁、建公路、架电网、铺光缆。你当真以为这些与你无关？你当真以为这只是为数字好看？

我告诉你，这些投入，其实等同于变相塞进你腰包的财富，而你竟不自知——这是一种隐形收入。

电力与能源的隐形补贴。 三线小城能用上与北上广深同样稳定的电网和自来水，这在许多发展中国家是不可想象的。在那些国家，电力分阶层：富人区灯火通明，平民区一片漆黑。若没有全国一体的电网，你所在的小城可能因电力公司嫌利润微薄而一天停电三次；夏天吹冷气得先购柴油，靠自家发电机轰隆作响；医院手术室也可能因电力不稳被迫停摆——那是人命关天的事。在中国，电价长期被国家压制在低位，工商业用电补贴居民用电。这就是国家在替你埋单。

交通出行的时问红利。 小县城居民可乘高铁几小时赴大城市求医问药，寻访顶尖专家。这不仅节省时间，更关键的是救命。若没有高铁，你得坐十几个小时绿皮车，颠簸得骨头散架；或花数千元买机票，再添往返机场的折腾。多少家庭经得起这般折腾？高铁票价实际上也被国家压住，为的是保证公益性。

物流与消费的效率红利。 打开手机，随时可购全国各地的物产——云南的鲜花，新疆的瓜果，浙江的小商品，两三天便送至门前。而在美国，同样的网购体验，亚马逊会员年费逾百美元，快递速度堪比龟速。你早已习惯“江浙沪包邮”，习惯“三日必达”，换成美国那样七日到货、加价运费，你的感受立时会变。这极其发达的物流网络，同样建立在国家巨资投入的高速公路网之上。

公共服务均等化的尊严红利。 乡镇孩子能随城里学生同上一堂网课，山村老人可用医保在大医院报销治疗费用——虽有起付线，但至少不致因病致贫。偏远地区居民能用上全国统一的移动支付和5G网络，在西藏珠峰大本营亦可刷抖音、发朋友圈。而欧美许多偏远地区，手机直接变砖头——因为运营商是私人的，无人愿去那种不赚钱的地方建基站。

这一切叫什么？叫国民待遇的均等化。你或许早已视之为理所当然，如呼吸空气般自然。但你不知道，这一切在许多国家是富人才配享有的特权。

家住美国郊区者无车寸步难行，因为公共交通几乎为零。看一次病须先付数百美元挂号费，稍作检查便是数千美元。老百姓感冒发烧，挂个急诊一晚上便能掏空半月薪水。这不是夸张，是有亲历者的真实体验——不敢生病，病了硬扛。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那些国家没有替老百姓提前投入，没有铺设全国一体的公共设施。交通、供水、供电、医疗、通信，大头皆靠资本运作，靠个人掏钱解决。资本逐利——哪里有钱赚便往哪里去，哪里无利可图便绕道而行。在美国，想用好服务？行，自己修，自己买，自己养。所有成本，大部分摊在个人头上。

而中国走的是另一条路：由国家出面，集中投资，统一建设，统一标准。国家不计成本地把电网拉上雪域高原，把信号塔修进深山老林，把高铁通到偏远西部。这在商业逻辑上是亏损的，但在国家逻辑上是必须的。这笔高昂的基础设施成本，国家替你扛了下来。你可能毫无觉察，但这笔钱事实上已变成一种隐形收入，注入你的生活。一旦抽走这些，你的生活成本可能立刻翻上数倍。那时，即便你月入五千美元，刨去这些开销，或许还不及在中国挣五千人民币。

我们常讲“获得感”，这便是最深沉的获得感。

五、文明的密码

分析至此，我们必须再掘深一层：为何只有中国做成了？为何印度做不成？为何欧美做不成？

这不仅是制度差异，背后是文明基因的深层结构。

中国有一枚核心文明基因，名曰“大一统”。这三字不仅是政治版图的统一，更是经济血脉的贯通，是命运共同体的自觉。在中华传统中，“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是天经地义的伦理。东部先富，通过转移支付反哺西部；沿海掌握技术，向内陆梯度转移。这种“全国一盘棋”的调度能力，是深植于这个民族骨髓的历史记忆。

而在西方，在印度，主导的是碎片化的利益格局。印度各邦之间甚至会为争夺水源兵戎相见；美国各州政策南辕北辙。这种碎片化结构，注定了他们无法集中力量办大事，无法进行长周期、跨世代的战略规划。

中国政府可以为一个扶贫目标持续投入数十年，历经数届领导人而不改其志。而西方国家换一任总统，政策便得翻烧饼。这便是为何中国能建成全球最大高铁网，而美国连一公里高铁都修不明白——高铁需跨越无数行政区，协调无数利益集团。只有强大的中央统筹，只有高效的执行能力，才能将这条巨龙画成。

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视角审视，这背后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辩证运动。当一个社会达到十四亿人的规模，其治理复杂度已超越任何现成政治理论的解释框架。它需要一种全新的组织形态——既能保持中央的集中统一，又能激发地方的创造活力；既能动员全国资源办大事，又能尊重市场规律搞活经济。这种“集中力量办大事”与“市场配置资源”的辩证统一，正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核心密码。

六、地板的厚度

行文至此，愿赘数语。

世人评判一个社会是否美好，往往习惯向上仰望——看摩天大楼入云几何，看富豪榜数字又添几位。但今日，我想邀诸君俯首向下，凝视那些最不起眼的角落。

因为一个文明的真正底色，不在于其天花板有多么璀璨，而在于其地板有多么厚实。

对于那十四亿人而言，这数十年的奔跑，其实只为一件事：证明现代文明不应是少数人的特权，它应当普照每一个生命。无论你降生于北上广的华宅，还是出生在大凉山的悬崖边，你都应有权利在同一张互联网上冲浪，在同一张电网下读书，在同一条高铁线上追逐梦想。

这才是最令西方读不懂、却令所有发展中国家艳羡不已的“中国答案”。

孔子修《春秋》，乱臣贼子惧。太史公作《史记》，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今日我们论这十四亿人的奇迹，亦非为歌功颂德，而是为看清一个真理：在这个动荡不宁的世界上，一个文明以最深沉的方式守护着它每一个子民的尊严，这才是人类政治史上最伟大的诗篇。

这尊严，写在悬崖村的钢梯上，写在复兴号平稳的桌板上，写在雪域高原的信号塔上，写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医保卡上。

它无声无息，却重若丘山。

它让十四亿人，都有了尊严。

这才是真正的人权！

七、结语：历史的辩证法

治大国如烹小鲜。老子此言，道尽治理之精微。

十四亿人的治理，是人类政治史上从未有过的课题。西方政治学的基本预设是：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这套基于小国寡民经验的学说，在面对超大规模国家的治理时，显露出深刻的解释力危机。

历史唯物主义告诉我们：评价一种制度，不能脱离其赖以存在的物质基础和社会条件。中国用七十余年时间，走完了西方数百年的工业化历程，将十四亿人带入现代文明。这一历史进程的规模、速度和深度，在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

这背后，是一种能够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政治优势，是一种能够“全国一盘棋”的组织能力，是一种“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这不是抽象的意识形态口号，而是写在每一个村庄通电、每一座桥梁通车、每一个孩子有学上、每一个老人有所养的生动实践中的政治逻辑。

昔者，管仲治齐，通货积财，富国强兵；商鞅治秦，变法修刑，内务耕稼。今者，中国治十四亿之众，建不世之功，开万世之太平。这是历史的辩证法，这是时代的必然性，这是人类政治文明的新高度。

履霜坚冰至，由来非一朝。读懂这十四亿人的刻度，便读懂了这个世界最深层的政治逻辑，也读懂了人类文明未来的可能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