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阿玉

人生，如果找不到方向，那就走向自己。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微凉的秋意，我停下脚步，指尖轻轻碰了碰眼前那根低垂的枝——叶子正黄得透亮，像被阳光浸透的薄金。不赶路，也不追问终点，只是站在这里，呼吸与树影同频。原来自由不是奔向某个答案，而是允许自己停驻、触碰、凝望，甚至发呆。

低头看着那片叶子，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像一封没写完的信。风一吹，几片叶子就簌簌落下来，不着急，也不回头。我忽然明白，自由不是无拘无束地飞，而是有底气把心安放在当下——哪怕只是看一片叶子飘落，也觉得时间宽裕，世界柔软。

那一刻，光、影、风、叶，都恰好与我同频。我还在感受，我还在选择看什么、拍什么、停在哪里。自由，是手里的相机，更是按下快门前，那一秒的从容。

仰起脸，阳光漫过眉骨，落进眼睛里。没有目标，没有日程，只有风在耳边低语，落叶在脚边轻响。原来自由最朴素的模样，不过是抬头时不必理由，低头时不必解释，伸手时不必怕接不住。

相机垂在身侧，目光却飞向天空——那里云絮游荡，光斑浮动，没有边界，也不设限。没在等什么信号，也没在找什么出口。自由不是逃离，是终于松开手，让心像那片云一样，飘去它想去的地方。

指尖拂过枝头一片半黄半绿的叶子，那点青色像未熄的火苗。自由有时就是这种分寸感：不占有，不掠夺，不强求，只以温柔相认。

树影摇曳，光斑游移，落叶铺成一条柔软的路，却不必非得走完。自由是知道：停步是选择，转身也是，伫立不动，更是。

静静地看着——看光如何穿过叶脉，看风如何托起它，看它如何不依附、不坠落、不挣扎，只是飘。原来自由不是没有重量，而是懂得如何与自己的轻重共处。

阳光落在肩头，也落在镜头上。背景虚化成一片暖雾，世界退成温柔的底色。那一刻，不是在记录秋天，而是在秋天里，把自己重新认领回来。

自由，从来不是旷野无边，而是心有所属，步履从容；不是无所挂碍，而是挂碍皆可放下，亦可拾起；不是逃离生活，而是终于敢在生活的缝隙里，做回自己——不完美，不赶路，不解释，只是轻轻触碰一片叶子，然后，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