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行记：五日亲情山水（六）

听音而来

初八：同心归晋，车站惜别

初八清晨，贵阳还在沉睡，我们已收拾好行装。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们一行五人，将一同飞回山西运城。

女婿办好还车手续，那辆陪伴我们五天的途昂完成了使命。五天的相处，它载着我们走过山路、穿过雨雾、越过人海，早已成了这段旅程的一部分。临别时，母亲还拍了拍车身，像和老朋友道别。

去机场的路上，女儿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程：“到运城后，我俩直接转高铁回北京，就不跟你们回家了。”

夫人有些心疼：“这么赶？连口水都喝不上？”

女儿笑着摇头：“明天就要上班了，今晚到家，明天一早不耽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春节假加上年假，能陪奶奶和你们完整玩五天，已经很知足了。”

母亲握着孙女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

龙洞堡机场，还是一样的航站楼，五天的起点，也是五天的终点。托运、安检、登机，一切顺利。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贵阳的山水渐行渐远，渐渐隐没在云海之下。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运城关公机场。熟悉的乡音扑面而来，这趟跨越千里的亲情之旅，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取了行李，我们一行人往出口走。女儿看看手机：“高铁下午两点，时间够用。”

妈妈说，时间还早，找地方一起吃饭。女儿说，高铁站在郊外，吃饭要进城，时间太赶。拗不过女儿，一行五人只好开车去高铁站。

要分开了，女儿抱了抱奶奶，又抱了抱我们。女婿拎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拎着我强塞给他从朗德苗寨带回来的蒸熟的腊肉。女儿念叨着朗德苗寨的照片，“等修好了发给你们”。

母亲拉着孙女的手，眼眶有些红：“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

女儿点头：“奶奶放心，你们开车也慢点。”

就这样，他们往高铁站的方向走去。我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汇入人群，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又笑了：“走吧，回家。”

午后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车里少了两个人，忽然觉得空落落的。母亲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累了，还是在想什么。

一个小时后，我们到家。推开门，屋里静静的，离开时的样子还没变。夫人去烧水，母亲去歇着。我坐在沙发上，点一支烟，翻看手机里的照片——甲秀楼的灯火、小七孔的人海、南花苗寨里那位大姐淳朴的笑脸、朗德河边那顿等了一个小时的午饭、女儿穿盛装的模样、民生路那家热情的“李老九”、黔灵山的猕猴、黄果树下的壮阔、陡坡塘的平缓、还有那四顿酸汤火锅的烟火气……五天的画面在指尖流淌。

下午两点，女儿发来消息：“已上车，放心。让我奶奶好好休息”

母亲凑过来看，说：“也没吃午饭，让她们弄点吃的。”

夫人端着茶杯过来，也凑着看：“路上吃点东西，别饿着。”

女儿回：“有腊肉，舍不得吃，哈哈。”

我们都笑了。

这五天，女儿女婿处处留心，每到一处吃饭，总先安顿好奶奶的素食；母亲也总是体谅，从不提额外要求，给什么吃什么，脸上始终挂着满足的笑。那些山水间的笑声，苗寨里偶遇的温情，朗德河边那顿“等了一小时”的简单饭菜，民生路采买的满满当当，黄果树下的惊叹，陡坡塘的悠然，还有那四顿酸汤火锅串联起的美食地图，都将成为这个春节最温暖的记忆，在未来的日子里，一遍遍回响。

尤其是南花苗寨那个上午——没有拦门酒，没有导游，只有热情的村民、熏得油亮的腊肉、房梁上挂着的腊鸭，还有那位大姐站在家门口，笑着招呼我们进去坐坐。那才是苗寨本来的样子，也是这趟旅行最珍贵的遇见。

这场跨越京、川、晋、黔四地的“会师”，始于初三的贵阳机场，终于初八的运城高铁站。女儿女婿从北京到成都，我们从山西到贵阳，五个人在黔山秀水间度过五天，最后一同飞回山西，在高铁站分道——他们回北京，我们回家。

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团圆戏，有开场，有高潮，有落幕。但亲情不是戏，它会一直延续。

这趟黔行，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