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生素C与肾结石：是敌是友？——重新认识VC的调理作用

金玉

提起维生素C与肾结石的关系，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警惕：“VC吃多了会得肾结石”。这种说法流传甚广，几乎成为常识。但最新的科学研究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适量摄入维生素C，不仅不会增加结石风险，反而可能对肾结石起到预防和调理作用。

一、争议的源头：VC为何被“污名化”？

要理解这场争议，需要先了解肾结石的形成机制。临床上约80%的肾结石为草酸钙结石，当尿液中草酸和钙浓度过高，超过饱和度时，就会析出结晶，逐渐形成结石。

维生素C在体内的代谢产物之一正是草酸。理论上，大量摄入VC可能增加尿草酸排泄，从而推高结石风险。1958年，Hellman和Burns首次提出VC可代谢为草酸的观点；1960年代，有研究甚至认为VC来源的草酸占尿草酸排泄的40%。这些早期研究为“VC致结石论”埋下了伏笔。

二、最新研究：VC摄入与肾结石呈负相关

然而，科学研究的魅力就在于不断自我更新和修正。值得庆幸的是，哈佛医学院做了这样的研究，防止了VC的名誉被自动破坏和不受信任，大样板的妇女人群85557人均无肾结石病史，监测14年时间，研究人员总结说，VC摄入与肾结石形成风险不相关，并直言“例行的限制VC以预防肾结石形成，看来是完全没有根据的。”

大规模研究发现，摄入大剂量维生素C并不增加草酸钙肾结石的风险，事实上摄入大剂量VC的组源比低摄入者肾结石的风险更低。

最后，数十年来，全球都有大剂量VC治疗实施，均无观察到肾结石发生率有有些许增加。

这项研究的优势在于样本量大且对多种混杂因素进行了校正，包括年龄、BMI、教育水平、吸烟饮酒、总能量摄入、钙摄入等。结论可靠性较高。

三、VC调理肾结石的多重机制

为何VC摄入与结石风险呈负相关？这背后有多重生理机制在起作用。

1. 抗氧化作用保护肾小管

草酸钙结晶的形成并非单纯物理沉淀过程，氧化应激在其中扮演关键角色。动物实验表明，高草酸尿状态可导致体内活性氧（ROS）水平升高，抗氧化酶（如超氧化物歧化酶SOD、过氧化氢酶CAT）活性下降，进而损伤肾小管上皮细胞，为结晶附着创造条件。

而维生素C是重要的水溶性抗氧化剂，能够清除超氧阴离子，减少氧化损伤。一项大鼠实验显示，高剂量VC（400mg/kg/d）治疗组的血丙二醛（MDA，脂质过氧化标志物）水平较成石组显著降低，血CAT和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GSH-Px）活性升高，表明VC可减轻体内氧化应激。这种保护作用有助于维持肾小管完整，减少结晶附着的“温床”。

2. 减轻碎石术后炎症反应

对于已经形成的结石，体外冲击波碎石（SWL）是常用治疗手段。但碎石过程本身会对肾组织造成一定损伤，引发炎症反应。一项前瞻性研究纳入了107例接受SWL治疗的肾结石患者，其中一组术前2天至术后5天口服VC 1000mg（1g）/日。结果显示，VC组患者术后2天、7天、28天的高敏C反应蛋白，炎症标志物）水平均显著低于对照组，表明VC能够减轻碎石术后的炎症反应，对肾脏起到保护作用。

研究者指出，VC通过清除活性氧、减少脂质过氧化，可减轻缺血-再灌注损伤，这为VC在肾结石治疗中的辅助应用提供了依据。

3. 利尿作用促进排石

VC还有一项常被忽视的作用——利尿。早在1994年，同济医科大学的一项动物实验就发现，补充大剂量维生素C的大鼠尿量显著增加（P<0.05），但对尿草酸、钙、磷排泄无明显影响。利尿本身有助于稀释尿液，降低草酸钙饱和度，减少结晶形成风险，同时也能促进微小结晶的排出。

4. 肠道微生物的调节作用

近年来的研究还揭示了肠道微生物在其中的角色,部分肠道细菌（如产甲酸草酸杆菌）能够降解草酸，减少肠道吸收和尿排泄。而维生素C可能通过影响肠道菌群组成，间接调节草酸代谢。

四、争议再审视：为何研究结果不一致？

面对相互矛盾的研究结论，我们该如何理解？关键在于辨析研究设计的差异。

1.草酸排泄与肾结石形成是不等同的

尽管初看研究似乎符合逻辑，但是却大有瑕疵，因为草酸排泄与肾结石形成是不等同的，担心形成肾结石，经常是阻止或否定大剂量维C的一个原因。在一定条件下，VC以及一系列大量其他因素均可增加尿中的草酸浓度，其为草酸钙是许多肾结石的成分。某些人可能推断VC引起肾结石，因为VC可以增加尿酸中的草酸。比如孕妇在怀孕最后三个月，尿液中草酸水平持续超饱和，但她们得肾结石的可能与普通人一样。研究表明，大剂量摄入VC实际上可以降低肾结石的发生率。

需要做的是，一项大规模研究，准确检测肾结石的发生率，而不是排泄的草酸———与VC摄入的相关性。限制VC以预防肾结石的形成是完全没有根据的。

2. 剂量决定性质：抗氧化 vs. 促氧化

VC的作用具有双向性：低剂量时主要发挥抗氧化作用，极高剂量时可能转变为促氧化剂。研究显示，健康人群每日口服超过2g VC可能引起渗透性腹泻等良性腹泻反应，但是，亚健康或者有疾病的人需要的量会越严重程度，量也是逐渐增大的。因此，“适量”是关键词，参考卡斯卡特医生的VC肠道耐受量表。

3. 个体差异与代谢状态

对于健康人群，体内存在调节机制：VC的肠道吸收和肾小管重吸收均具有饱和性，转化为草酸的比例也有限。但对于复发性结石患者或肾功能不全者，其草酸代谢可能存在缺陷，这类人群应控制VC摄入。

五、如何科学摄入VC调理肾结石？

基于现有证据，可以提出以下建议：

1. 优先通过膳食获取VC

新鲜蔬果是VC的最佳来源，如猕猴桃、柑橘类、草莓、青椒、西兰花等。膳食中的VC剂量适中，且伴随多种有益成分，安全性高。2025年研究显示，膳食VC摄入量越高，结石患病率越低，这为“食补”提供了依据。

2. 补充剂适量

对于确实需要服用补充剂的人群（如饮食不均衡、吸收障碍等），建议控制在每日5-20g以内。我国成人VC推荐摄入量为10g/日，可耐受最高摄入量为200g/日，也没有发生副作用。

3. 多饮水是基石

无论是否服用VC，充足饮水都是预防结石的第一要务。这里的水要是阳水，结石本来就是阴成形，所以要喝阳性的水。每日尿量保持在2000ml以上，可显著降低尿液中草酸钙饱和度。VC的利尿作用与多饮水相辅相成。

4. 特殊人群需谨慎

复发性草酸钙结石患者、原发性高草酸尿症患者、肾功能不全者，应在指导下控制VC摄入。

六、结语

维生素C与肾结石的关系，远非“好”或“坏”可以简单概括。最新的大规模人群研究提示，VC摄入与肾结石风险呈负相关，这挑战了传统认知。其保护机制涉及抗氧化、抗炎、利尿等多个层面。

对于既往争议，我们需要看到：早期研究受限于检测方法，可能高估了VC向草酸的转化率；随机对照试验并未证实常规剂量VC补充增加结石风险。

科学的进步，正是在不断质疑和修正中实现。对于公众而言，与其因噎废食地回避VC，不如科学合理地摄入——让新鲜的蔬果成为餐桌常客，让适量补充成为明智选择，让充足饮水成为生活习惯。

如此，方能真正发挥维生素C对肾脏的保护作用。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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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万应灵丹》成长，托马斯·利维.2021.7：57-60.112-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