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浅蓝·16醒来

疯四娘

第十五章·意外

女主人公：冷沁然

男主人公：水墨尘

女 儿：丫 丫

第十六章·醒来

　　

再醒来时，已是两天后的午后。昏迷了整整四十八小时，沁然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感觉便是浑身散架般的疲惫，四肢百骸都透着无力。这场漫长的昏迷，像一场无边无际的梦，长得让她一度以为，自己再也无法回到人间。

梦里，她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如玉。姐姐依旧是记忆里最美的模样，笑着朝她挥手，却一次次将她往回推。身上穿着的，正是她当年第一次发工资，攒钱为她买下的那条蓝色长裙。如玉本就身形高挑，肌肤胜雪，穿上蓝色长裙愈发温婉动人，是她心中永远最耀眼的模样。姐姐只是远远望着她，眼神温柔却坚定，不许她靠近半步。姐姐身后，站着含笑的姐夫，目光里满是信任与宽慰。她还看见了早已离世的父母，两人竟手牵着手，眉眼温和，一同朝她轻轻招手。她欣喜若狂地奔过去，可走近的刹那，他们却化作风中轻烟，一点点消散无踪。她还梦见了慈祥的奶奶，穿着那件熟悉的花棉袄，拄着木拐杖，花白的短发上别着一支银簪，站在洒满阳光的路口，周身仿佛镀着一层暖光，露着整齐的假牙，温柔地朝她摆手，叫她回去。

昏迷中，她还总能听见女儿丫丫的哭声，时而撕心裂肺，哭得喘不过气，时而低低抽噎，委屈又害怕。耳边还交错着脚步声、说话声，有熟悉的同事，有忙碌的医生，还有轻声细语的护士，纷乱交织，挥之不去。

她也在朦胧中梦见了水墨尘，可自始至终，只看见一个冷漠疏离的背影，一如既往地背对着她，越走越远。她拼了命想喊住他，想让他停下，想把藏了两年的委屈与解释统统说出口，可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她只能无助地落泪，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在视线里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梦里，亲人远去，爱人离别，来来去去，纠缠不休，让她心力交瘁。梦外，女儿的哭声像一根细针，时时刻刻扎在她心上。万幸，她终于醒了过来，哪怕浑身疲惫，也足以让她松一口气——她还不能走，她还有放不下的牵挂，还有对女儿生生世世不可割舍的责任。

刚苏醒的沁然意识仍有些混沌，正努力从纷乱的梦境中抽离，想彻底清醒过来。

“醒了！妈妈，你醒了？！”

丫丫惊喜又颤抖的声音刚落，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大哭。虚弱无力的沁然心脏猛地一揪，拼尽全力想抬起手，摸摸女儿哭得通红的小脸。女儿的哭声，让她痛彻心扉。当年如玉离开时，丫丫还在襁褓之中，根本不懂生离死别的痛楚。可如今，丫丫已经跟着她相依为命七年，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更懂事、更敏感。这场意外，一定把她吓坏了。想到这里，沁然恨不得立刻撑起身体，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好好安抚。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简直是奇迹，我之前一直担心你醒不过来。”

循着温柔的声音，沁然缓缓转头，看见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容有些陌生，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似曾相识，让她心头微微一动。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现在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别费力去想，安心养身体就好。”医生语气耐心又温和，语气里满是关切。

难得遇见如此细心体贴的医生，沁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尽管依旧想不起对方是谁，却也在这陌生的关怀里，感受到了难得的暖意。

“小姑娘，不哭不哭，你妈妈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很快就会好起来，很快就能给你做好吃的，送你上学了。乖，不怕了。”医生轻轻摸了摸丫丫的小辫子，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听了医生的话，再看着真的睁开眼睛的妈妈，丫丫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小声的抽噎。

疲惫到极点的沁然看了看温柔的医生，又看了看泪眼婆娑的女儿，终于撑不住，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丫丫立刻又慌了。

“没事的，小朋友，你妈妈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等，让妈妈睡一会儿，好不好？等她再醒过来，就能陪你说话、抱你了。”

医生轻轻牵着丫丫的手，慢慢走出了病房。房门被小心翼翼地关上，走廊里，还隐约传来女儿带着期盼的小声询问：“医生叔叔，妈妈真的会好起来吗？还会给我烤红薯吗？还会每天接我放学吗……”

此刻的沁然，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她需要一场安静深沉的睡眠，为自己耗尽的身体补充力气。这一次，她睡得格外安稳，没有纷乱的梦境，没有纠缠的思念，只有一片平和的安宁。

她在心里默默许诺：等下一次醒来，她一定要第一时间，把她的丫丫紧紧抱进怀里，再也不松开。

第十七章·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