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几次相思梦中语,哪知歌声殇雪

我心依旧风景线—老赵

<p class="ql-block">rehearsal room 的窗边落着薄雪,我哼着半截未谱完的旋律,指尖在旧钢琴上轻轻敲出几个音。那支复古麦克风就立在谱架旁,铜色底座泛着温润的光,像一段被岁月包浆的旧梦。有人问我,为什么总爱穿金线绣的裙子登台?我笑,没答——其实不过是想让雪光映在衣上时,像极了梦里你递来那封信时,信封边角被炉火烘出的微光。</p> <p class="ql-block">闭眼的时候,世界就安静了。不是耳畔真没了声音,而是心忽然沉下去,沉进某年冬夜的录音棚。空调嗡嗡响,耳机里循环着同一段副歌,我一遍遍唱,“几次相思梦中语”,唱到喉头发紧,睫毛颤得厉害。灯光暖,可那暖意只浮在皮肤上,底下是凉的——像雪落在睫毛上,不化,也不落,就那么悬着,等一句未出口的应答。</p> <p class="ql-block">今早整理旧物,在琴盒夹层摸到一张泛黄的演出票根,2019年冬,小剧场,最后一排。背面有我用铅笔写的字:“唱完《殇雪》,雪就停了。”可那天雪没停,我也没唱完。后来才懂,有些歌不是唱给观众听的,是唱给时间听的,唱给那个站在风雪里、迟迟没转身的人听的。</p> <p class="ql-block">电吉他的失真音色一响,我就知道,又回到那个排练到凌晨的晚上。他调着弦,我靠在钢琴盖上翻谱,呵出的白气在灯下浮游。我们谁也没提“明天还来吗”,可琴凳上的温度,麦克风罩上未散的余温,都在替我们说“来”。后来雪下大了,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没牵手,也没并肩,却像两行未写完的五线谱,静默地延展向同一个休止符。</p> <p class="ql-block">昨夜演出结束,后台暖气太足,我脱下那件金亮片礼服时,肩头沾着几粒未融的纸屑,像微型的雪。观众散场时还在喊安可,荧光棒的光在走廊尽头明明灭灭,像一串将熄未熄的星火。我站在镜前,忽然想起梦里常有的场景:雪落无声,而我开口,歌声却比雪重——重得坠下来,结成冰,又慢慢化开,渗进地板缝里,再不见踪影。</p> <p class="ql-block">原来所谓“殇雪”,不是雪之将逝,而是人把心事唱得太轻,轻得飘在风里,落不到你掌心;可又唱得太重,重得压弯了整个冬天的脊梁。</p> <p class="ql-block">我收拾好麦克风,关灯前,顺手把窗台上那小片积雪,轻轻抹进了乐谱本里。</p> <p class="ql-block">它很快不见了,只留下一点湿痕,像一句没写完的歌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