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过完年从沈阳回来后，一诺就开始惦记。</p><p class="ql-block"> “妈妈，什么时候教我面点制作？还要练书法。我也要像姐姐一样，以后写对联。” ……</p><p class="ql-block"> “今天可以吗？” </p><p class="ql-block"> “哪天吧，家里没有白糖了，酵母粉用啥醒？”</p><p class="ql-block"> “有冰糖啊。”</p><p class="ql-block"> “哦，那你问豆包试试，冰糖可以代替么？”其实我也不确定，但实在有点懒，不想捣腾。</p><p class="ql-block"> “豆包说可以。”她兴奋地举着手机对我说。</p><p class="ql-block"> “那就……一起试试吧。”</p><p class="ql-block"> 早上9点多我们开始和面，一诺两只小手认真地搅着，鼻尖沾了白，像只小花猫。不断揉面成团，然后等待着发面。</p> <p class="ql-block"> 一个多小时过去，面团只发起来一点点。</p><p class="ql-block"> “怎么这么久呀？”</p><p class="ql-block"> “天气冷，要不午睡时把面盆抱着睡，它就发起来了。”</p><p class="ql-block"> “你怎么知道？” “跟奶奶学的，她以前经常这样发面。”</p><p class="ql-block"> 我想起婆婆发面的样子，那个年代的厨房里，没有恒温箱，没有发酵机，只有手心的温度和耐心。</p><p class="ql-block"> 午睡时，她真的把面盆轻轻抱在怀里。</p><p class="ql-block"> “快起来！面发成功了，蜂窝状——赶紧揉面，做刀切馒头，花样馒头啦！” </p> <p class="ql-block"> “哦，我马上来……”</p><p class="ql-block"> 然后是满桌的面粉，玫瑰花，元宝，蝴蝶……她的手还笨拙，但每一下都很认真。</p> <p class="ql-block"> 这些面点继续二次醒发着，全部完成后就上锅蒸。她就在蒸锅旁边转来转去，隔一会儿问一次：“好了吗？好了吗？”</p><p class="ql-block"> 我让她自己定时，自己看着，不多一秒，准时关火。</p><p class="ql-block"> 再等5分钟。</p><p class="ql-block"> 开锅可以吃了，掀开锅盖的瞬间，白汽扑面。那些胖乎乎的元宝，鼓着圆圆的肚子，憨态可掬。</p><p class="ql-block"> “这元宝中心圆宝发的这么鼓，可以回炉再造么？”她举着一个端详，问得认真。</p><p class="ql-block"> 我笑。当然不用再造，这样就很好。她挑上最好看的元宝和刀切馒头，装进小篮子，送去给爷爷和阿太尝尝。她捧着篮子，走得很慢，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p> <p class="ql-block">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花一整天做面点了。</p><p class="ql-block"> 春晚上那些会翻跟斗的机器人，很快就要来到我们身边。耳边总有一种声音：不学点什么，将来怎么和机器比？于是被裹挟着，一直往前跑，不敢停。</p><p class="ql-block"> 可今天突然闲下来，陪她发面、揉面、等面发起来，听她说那些天真的话，看她笨拙地捏出人生第一朵玫瑰花——竟觉得有点奢侈。 但也在这奢侈里，想起一件事：</p><p class="ql-block"> 那些机器人再厉害，大概也不会抱着面盆睡觉，不会因为一锅馒头蒸好了而欢呼，不会把第一个成品小心翼翼地送给爷爷奶奶。它们能翻一万个跟斗，却翻不出一个孩子眼里的光。</p><p class="ql-block"> 这样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好焦虑的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