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凡人的温暖

牟永忠

　　虽然小区大门口就有地铁口，无奈小区太大，从家里出发，走过去要二十多分钟，要近半个小时了。而且，超市等商业设施也都在社区大门口。好在物业还算细心贴心，考虑到居民出行的不便，专门开通了电瓶接驳车。

开电瓶接驳车的是一位来自北方的汉子。北方男人总体来说要比南方人来得高达魁梧。开接驳车的师傅确实也是一位大汉，满脸横肉，孔武有力，而且剃了个比板寸头还要短得多的头发，可以说是近乎光头了。乍一看，确实有点心里发毛，有点害怕。

要生活，就得买汰烧。由于几乎每天要去社区大门口超市购物，也不时地去乘坐地铁。所以，可以说每天要和这位光头大汉打交道。

光头也不多话，回来告诉他在那里停车一下，也得不到回应，最多是举一下手，表示知道了。出于多年养成的习惯，下车后我总要说一声谢谢。刮风下雨的时候，下车时，我也总是说：“师傅，稍等一下，我将帘子拉好。”无意中，我看到了他的笑容。

接驳车是定时的，白日里，要二十分钟才来一辆接驳车。所以，有时我回来的时候，就干脆迈步走回来。走在路上，开着接驳车行驶而来的光头师傅看见了，缓慢地停在我身边，请我上车。刹那，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今天，年初八，光头师傅回家过年后第一天上班。车子在垃圾房旁缓慢地停了下来，甚觉诧异，这里不是停靠点，而且也不该停在臭气熏天的垃圾房边上。这要干吗？这时，正在干活的清洁工迎了上来，光头师傅从驾驶座艰难地伸出右手去拉开帘子的拉链，清洁工先快一步，拉开了拉链，从副驾前拿起一些纸板箱。他们互道着新年祝福，接驳车继续前行。此时，我恍然大悟，原来光头师傅是乘机将废旧纸板送给那个清洁工，换取几元钱。他们的动作是那么的自然，势必习惯成自然了。

　　此时，我的心情难以平静。

记得艰难的岁月里，我也是将看过的报纸一张张叠好，堆放到一定程度了，连同为数不多的纸板箱，卖给收废品的，换取几个补贴购买茶米油盐的钱。

后来，生活条件有所改善，觉得要有所改变。

楼道保洁是一位极其瘦小的四川大姐。大姐早年丧夫，将女儿培养成一位教师后，还在培养在北大读研究生的儿子。

开始我将看过的报纸、纸板箱和塑料瓶之类的放在门口，大姐问我还要不要，我说：不要了，麻烦大姐带下去。其实，我们彼此心知肚明，我这是送给她的，让她换取几个钱。

记得有一年，春节过后，大姐从四川回来，特地带了一只走地鸡送我，让我感到特别的温暖。这真是‌“报之以木桃投之以琼瑶”。

习惯成自然。现在不管我住在那里，总是将看过的报纸一张张叠好，将几乎每天都要收到的快递包装盒叠好，过了一段时间，堆放在家门口，送给保洁阿姨。保洁阿姨是当地农民，也不时地馈赠一些自家种植的新鲜蔬菜。这才是真正的有机蔬菜。

有人说，上层人士是互相提携的，而底层人是互相踩踏的。我并不想否认这点。在我遭受所谓“上流社会”鄙夷不屑的同时，也经受了同样处于痛苦无助之中人们的踩踏打击。但我坚信，我们彼此给予一些光，让人生感到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