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巷子

善真79019120

站立者右一为作者

1970年，到金山公社插队的153名知青中，有9女3男没法安置。各大队的知青全被安排妥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我们原来是被安置在靠近山东的一个大队，随车跟来的华的妈妈，打听了一下这个大队的情况，得知交通极为不便，女儿以后回趟家，爬坡上堰十几里，才能走到有汽车的地方，而且那地方是山区，四面是山，石头多。华的妈妈吓坏了，她只有华这个宝贝女儿，以后想来看女儿太难，坚决不让女儿到那个大队去，她要把女儿带回家。有大人撑腰，我们当然不去。

我们懵懵懂懂站在公社的大院里，公社的领导人也傻了眼，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他措手不及。不把我们12个人安置好，华的妈妈坚决不回去。领导人脑筋一转，觉得下庄大队交通极便利，村中有条公路，货车可以穿村而过，就是穷。华的妈妈也顾不上什么了，只要交通方便，她能经常来看望女儿，也就心满意足了，她坐上送我们来的大汽车，高兴地回去了。

12位知青，分别坐上下庄大队来接我们的牛车、独轮车，华和茵坐的是独轮车，她俩分坐两边，华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两旁的庄稼。我反客为主地骑上自行车，把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带回了村。事后，我经常调侃华：你那天如果穿的是红棉袄和红棉裤，那绝对是最美的新娘子，被独轮车送入婆家。 华就会说：“姐，你又拿我开玩笑了！”

下庄大队没有安置知青的任务，一下子来了九个姑娘和三个小伙子，住房成了问题。大队书记马上把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召集过来开会，一开始大家都说很困难，没房子，书记说大家再好好想想，能不能挤出几间房子来。队长们都想出了办法，三男六女都安置好了，只有我们三人，实在没地方住，住房太困难了。

队长一看是个老实人，他看我们没地方住，很着急。他突然一拍脑袋带领我们往一处走去。社员们热情地帮扛着行李，来到一个破院子前，打开院门，院子很小，破烂不堪，像很久无人住过。打开屋门，一股霉味冲了出来，我朝里望了一眼，大叫一声，原来屋里有三口棺材摞在一起，太吓人了，队长叫我们不要怕，这是寿材，等老人去世了装在里边的。队长叫把棺材抬回各家，但这个阴影始终在脑海中闪现。

三年后，公社批给了大队一批木料，给我们在一个空旷的地方，靠近队里的仓库旁，为我们盖了三间房子，我们才告别了那个破烂的小屋。这是一座三间的房子，上面是瓦，下面是土打垒的。还没等墙壁干透，我和茵就迫不及待地搬了进去。那个时候国家实施了独生子女政策，可以回城。华没有住上新房子就回去了。

我们知青点南面。巷子里有三户人家，第一家是一对老夫妻住在那儿。第二家是刚结婚不久的彩和庄一家。第三家是学和他老婆一家。

彩是个漂亮的媳妇，夫妻恩爱。后来彩得了严重的糖尿病，无钱治病，壮闯东北去挣钱给彩治病，彩骨瘦如柴，面目吓人，小孩子上、下学都不敢走这巷子。夜深人静，大人们也从另一条巷子绕道回家。

有次队长叫我和一位男社员挨家收集尿水，万般无奈，走过那个巷子一遭。

第三家的学到了娶妻的年龄，将近三十岁了，没人上门说亲。他长得丑，个矮，身体弱，一条胳膊很细，干不了重活，夏天再热他也穿长袖衫，一条腿还有点跛，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唯一的优点，皮肤白。终于有一个媒婆上门了，说那个姑娘年龄有点大，模样俊，叫学上姑娘家看看，学拎了几样点心在媒婆的带领下，进了姑娘家的门，姑娘的父亲一眼就看出来这青年身体弱，走路有点异样，学尽管提着劲，但还是被人家的父亲看出来了，姑娘的父亲又觉得学大热天的，怎么还穿长袖褂？想了个点子，叫他把院子里的槐木做的长凳子搬屋里来，这下子露馅了，姑娘家人客气地把他请了出去。

又过了两年，学又长了两岁，父母亲急坏了，到处请媒婆给学说媳妇，终于说了一家，上门相亲。女方的父母、哥姐长相还不错，要相的姑娘长得不俊，个子不高，好像还缺心眼，学心中不悦，但自身条件也不好，最终答应了这门亲事。冬季农闲时，学把姑娘娶进了门。一年后生了个女儿，体弱多病，第二年又生了个儿子，整夜啼哭，全家不得安宁。小儿整天闭眼见不得光亮，小手紧握成拳头，怎么掰都掰不开。一家痛苦，到医院看病，医生说这种情况罕见，开了几副药打发回家。不久，小儿夭折。

学的女人精神状况不好，整天指着房梁胡言乱语，扬言要上吊，家人轮流看守，一不留神，等发现时，她已悬梁自尽。我和茵知道后，吓得不轻。第一家的老两口因年岁大，驾鹤西去了；第二家彩因糖尿病年龄轻轻去世了；第三家学的媳妇和儿子都死了。这条巷子成为了死巷，也有人称为“鬼巷”，一到夜晚，阴森可怕，再无人经过。

这给我们又留下了阴影，一听到异声，吓得我们毛发直竖。有时天黑去锅屋做饭，都把煤油灯弄得亮亮的，那阵子不怕费油，没钱买煤油，回家朝妈要。

知青大回城了，我们才离开了那个恐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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