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红灯笼在檐角轻轻晃,竹影斜斜地铺在青砖地上。她递来一串橙子,我接住时指尖还沾着阳光的暖意——那橙子饱满得像一句没说出口的祝福。他手里托着南瓜,沉甸甸的,像捧着一整个秋天酿好的甜。我们没说话,只是笑着,在“福”字飘动的风里,在新年的第一缕光里,把这一刻轻轻按进快门。原来所谓“新年第一拍”,不是非要对准多宏大的场面,而是刚好,你在我身边,手里有果,眼里有光。</p> <p class="ql-block">铁艺大门半开着,红灯笼垂在两侧,像两盏守岁的灯。我站在那儿,刚系好围巾,贝雷帽歪了一点,忍不住抬手一指:“快看,那横幅上的字,金粉还没干透呢!”风一吹,灯笼轻晃,花枝微颤,连那抹红都活了起来。原来新年不是从钟声开始的,是从你忽然驻足、忽然微笑、忽然想把这寻常一刻留住的念头开始的。</p> <p class="ql-block">台阶上铺着喜字红毯,我提着三个灯笼往上走,纸糊的,薄而暖,光从里面透出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柔。身后是鼓乐未起、宾客未至的安静,可那红布幔、那簇簇花枝、那灯笼里摇曳的光,早已把热闹悄悄酿好了。新年第一拍,就定格在这提灯而上的半步里——不急,不赶,只把欢喜,一盏一盏,稳稳提在手上。</p> <p class="ql-block">窄巷子静得很,黄灯笼垂在灰砖墙边,像一串待拆封的蜜饯。我扶着木栏杆,仰头看了会儿,又低头笑了。这巷子我走过很多回,可今天不一样——灯笼新挂的,福字新贴的,连风都带着一点甜丝丝的年味。原来新年不是换了个日历,是心忽然松了一扣,愿意为一盏灯、一堵墙、一缕风,停一停,拍一拍。</p> <p class="ql-block">黑底白字的书法悬在身后,“厚德载物”四个字苍劲有力。我站在那儿,披肩垂落,手轻轻交叠,没刻意摆姿势,只是忽然觉得,这红与黑、刚与柔、传统与当下,就该这样静静并存。快门响的时候,我正望着那墨迹未干的“德”字——新年第一拍,拍的不是热闹,是心有所敬,亦有所暖。</p> <p class="ql-block">摊子上酒坛摞得齐整,“酒”字墨迹淋漓,橙子堆成小山,草帽倒扣在竹筐边,像随时准备出发的船。我拿起那只坛子,沉甸甸的,坛口还系着红绳。老板笑着递来一瓣橙子:“尝尝,新摘的。”酸甜在舌尖化开,酒香在空气里浮起。原来年味不在别处,就在这摊前一站、一拿、一尝之间——烟火气里,自有万般郑重。</p> <p class="ql-block">“中山房万卷书”几个字刻在门楣上,红帘垂落,灯笼轻摇。我站在门廊下挥手,不是告别,是招呼——招呼新年,招呼书页翻动的声音,招呼檐下将要落下的第一场雪。围巾被风吹起一角,像一页翻飞的纸。新年第一拍,就拍这书香气混着灯笼光的门廊,拍这既守旧、又跃跃欲试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福字卡片密密挂满整面墙,红得像一捧捧未拆封的喜气。我踮起脚,指尖刚碰到其中一张,纸面微凉,墨香隐约。旁边有人笑说:“挑一张带回家?”我没挑,只是轻轻碰了碰,像碰一碰新年的额头。有些祝福不必带走,只要记得它曾这样红、这样近、这样真实地,挂在我抬手可及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竹影婆娑,灯笼在枝头轻轻晃。我两手各提一串橙子,沉甸甸的,汁水仿佛随时要沁出来。风过处,竹叶沙沙,灯笼轻响,连橙子都像在笑。原来新年可以这么轻——轻得像一串果子,轻得像一阵风,轻得只要心是满的,手是暖的,便已是丰年。</p> <p class="ql-block">拱门上缠着花枝,灯笼垂落如珠串。我站在底下,没急着穿过,只侧身一笑。身后是旧砖墙,眼前是新花灯,脚下是刚扫过的青石阶。新年第一拍,就拍这拱门内外——门里是旧岁余温,门外是新光初照,而我,正站在中间,不回头,也不疾行,只是笑着,把此刻,妥帖收进眼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