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梅

原片直出

<p class="ql-block">梅花的枝条愈是老,愈见得好看。公园里那几株,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树皮皴裂成一片片的,像是老人的手背。可就在这粗糙的老干上,偏偏迸出些细嫩的苞来,粉粉的,润润的,叫人看了,心里无端地有些感动。原来生命最动人的地方,往往就在这枯与荣的对照里。</p> <p class="ql-block">这几天,在公园呆得晚,月色淡淡的,梅花也淡淡的,分不清是月光染白了梅,还是梅香浸透了月。这样的时候,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着自己也成了一株梅,静静地立在清寒里,守着这一点点孤寂的欢喜。</p> <p class="ql-block">忽然一阵风来,吹落几片花瓣。它们飘飘摇摇地落下来,落在雪地上,竟还是原来的形状,薄薄的,完完整整的。拾起一片对着天光看,那脉络清清楚楚的,像是记着些什么。也许记着昨夜的那场雪,也许记着今晨的那缕风,又或者,什么也没记着。</p> <p class="ql-block">记得南宋诗人杜耒有一首《寒夜》写得极好:“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是了,有了梅花,寻常的日子便有了不同。哪怕只是远远地望见一枝斜出的梅影,心里也会生出些暖意来,觉得这漫漫冬日,终究是值得的。</p> <p class="ql-block">过了些日子,梅花渐渐地谢了。先是最早开的那几朵,悄悄地落在树下的青石上;接着是枝头的,一瓣一瓣地,在风里打着旋儿。落的时候和开的时候一样安静,一样从容,仿佛不是凋零,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着。来年的冬天,它们还会再来的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