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又愧疚,怀念连复宣老首长

冲锋陷阵

<p class="ql-block"> 连复宣老首长`</p> <p class="ql-block">  今年的春节期间,我在五团战友群的网页当中,偶然间看见了一些首长与战友们发布的文帖,这些文帖皆是在回忆当年部队里的老首长和老领导,其中有多篇提到了曾在该团任副团长的连复宣老首长,且言辞中充满了赞美和怀念之情。刹那间,我的内心好似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难以平息的涟漪。那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不断勾起我对他无尽的思念。老首长的音容笑貌仿若就在眼前,他的教诲与关怀也历历在目,这份思念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在我心中汹涌澎湃,久久不能消散。</p> <p class="ql-block">  然而,我却着实不敢再多思多想。因为当我忆起与连复宣老首长相处时发生的那两件往事,我的内心瞬间就被满满的遗憾、深深的内疚以及强烈的自责所填满。</p> <p class="ql-block">  大约在1978年末的时候,连复宣老首长从五团(00015部队)调至我们一团(00011部队)担任副团长一职。彼时,他主要负责司令部门的相关工作。而我当时正在政治处宣传股担任干事。平日里我很难有机会见到他。并且,在那段时间里,我与他也没有任何的接触和交往。</p> <p class="ql-block">  记得一夭傍晚时分,我在团部的机关食堂用完晚餐后,慢悠悠地走到食堂门口。突然,我看见连副团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他身姿魁梧挺拔,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军人风范。他目光敏锐,一眼就看到了我,随即满脸和蔼地对我说:“等一会儿,你到我的宿舍来一趟,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p> <p class="ql-block">  老首长的这一番话瞬时让我当场惊愕。毕竟在此之前,我与他从未有过直接碰面的机会,更谈不上有什么往来交集。我的心里像被一团迷雾笼罩,满是疑惑,紧张的情绪将我紧紧包围。 </p> <p class="ql-block">  怀揣着紧张且忐忑不安的心境,我静悄悄地伫立在食堂大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双眼始终不敢有丝毫偏移,全神贯注地静静等候着老首长的出来。</p> <p class="ql-block">  没过多久时间,远远瞧见老首长用餐完毕后,从食堂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我赶忙加快脚步迎上前去。他瞧见我后,便温和地对我说:“走吧,随我上楼。”我紧紧跟在他身后,来到食堂楼上他居住的宿舍。这宿舍面积不大,也就 10 多平米,里面设施极为简单,仅有一张床和一张办公桌。</p> <p class="ql-block">  在他那整洁的宿舍里,他轻轻抬手示意我坐下,可我心里直发怵,哪敢坐下呀,便一直坚持直立着。他满脸带着温和的笑意,操着那带着浓郁山东口音的普通话,亲切地跟我说:“小俞啊,甭紧张。我来这儿的日子虽说不算久,但对你的情况多少是有些了解的。你得安下心来待在部队,踏踏实实地好好干。”</p> <p class="ql-block">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他一脸认真地说道:“此次团里打算安排你前往上海一趟,主要是送几份复员战士的档案过去,同时呢,了解一下他们工作安排的具体状况。另外呀,我心里一直有个事儿,想拜托你替我去拜访一位故人。”</p> <p class="ql-block">  当听闻自己又有机会出差前往上海时,心里顿时一阵惊喜,毕竟上海是我的家乡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随后,老首长一脸郑重地跟我说,有位故人他一直惦记着。这位故人是一位老党员,曾在上海解放前投身地下工作,还是老首长的恩师。多年来,他对恩师的思念从未间断,希望我此次去上海时能代他前去拜望。说完,老首长从一旁拿出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还有两件小礼物。可惜时间过去太久,我实在记不清那两件礼物具体是什么了,只记得他嘱托我一定要将这些转交给恩师,以表他的思念与敬意。</p> <p class="ql-block">  我从老首长的手中接过了信件和礼品后,刚打算转身离去,未曾料到他却轻轻抬手示意我先别着急走。随后,他满脸关切地向我询问起从黑龙江插队以后参军入伍的过往经历。当他了解到我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仅仅是个小学学历时,立马神情变得异常严肃,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伙子,你务必要加强自身的学习,一定要努力把学历文凭这方面的短板给补上。”我静静地看着他,不住地点着头。我从他那深邃而温暖的目光里,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如慈祥的父亲一般,饱含着无尽的关怀与期望的深情厚谊。</p> <p class="ql-block">  在上海处理完事务过了几天之后的一个夜晚,我依据信封上所标注的地址,寻到了坐落在南京西路石门路口的一幢颇具岁月痕迹的老洋房。这洋房外观古朴,散发着独特韵味。我拾级而上,来到二楼,抬手轻轻叩响房门。片刻后,门缓缓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架着一副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领导者与学者兼具的儒雅气质。他脸上洋溢着热情和蔼的笑容,亲切地将我迎进屋内,还亲自为我沏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我随即把信和礼物递到他手中,郑重地向他转达了连复宣老首长对他的深切思念与诚挚感激之情。</p> <p class="ql-block"> 在上海逗留了二十余天后,我返回了辽宁鞍山的部队。次日上午,我来到连复宣老首长的办公室,轻轻抬手叩响房门,打算当面向老首长详尽汇报情况。然而,屋里并无回应。到了晚上,我又特意前往他的宿舍,依旧未能见到他的身影。刹那间,我满心诧异,只能向战友们打听,可大家均表示不知情。又过一天,我碰到政治处黄文海主任,赶忙向他询问,黄主任告知连副团长去北京了,具体详情他也不清楚。</p> <p class="ql-block">  自那以后,我在部队期间便再也没有见到连复宣老首长的身影。后来听闻,他已调往别的支队(师),担任副支队长这一职务了。</p> <p class="ql-block">  第二桩事发生在1984年三四月间,那时我已然从部队转业到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在刑侦支队任侦查员。一天上午,有人告知我,有位部队里的首长来电,邀我前往宝钢宾馆与他碰面。当时我满心疑惑,实在想不出究竟是哪位首长。于是,我骑着那辆旧自行车,慢悠悠地朝着宝钢宾馆而去,一路上心里还在不停地琢磨着这事儿。</p> <p class="ql-block">  怀揣着疑虑的我,在宝钢宾馆敲开了那扇房门。当房门缓缓开启的瞬间,我当时立刻惊呆了。站立的眼前竟是分别长达6年之久的连复宣老首长。刹那间,我激动得舌头都仿佛打了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首长满脸洋溢着笑容,热情地招呼我进了门。坐下之后,我满心慌乱,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老首长先开了口:“你这小子,当时为啥不来找我呢?”我赶忙回答:“我实在是找不到您呐。”老首长笑着责备:“什么找不到我,分明是你没用心。你瞧,我不就找到你了嘛。”</p> <p class="ql-block">  老首长的这一番话精准地戳中要害,令我刹那间感到无比羞愧。而今当我认真思索之后,尽管时隔多年,但老领导真的未曾将我忘却。即便我早已转业至地方工作,他却依旧还记着我,还能够精确无误地寻找到我。倘若这不是真挚的情谊,不是深切的关怀,不是用心的惦念,那又能是什么呢?这份真情,现在想来着实令人动容。而我在当时却未能深切体会,现在想来真的是愚蠢和无知啊。</p> <p class="ql-block">  在宾馆的房间内,德高望重的连复宣老首长与我促膝长谈,时间将近一个小时。他语重心长地批评我没能安心部队生活,又关切地询问我是否已结婚成家,还详细了解我转业后在公安部门的工作状况。他宛如一位和蔼可亲的父亲,关怀、爱护且耐心地开导着我这个晚辈。临近中午,他特意在宾馆的餐厅安排了一顿丰盛的午餐,让我尽情享用。</p> <p class="ql-block">  老实说,这两件发生于四十多年前的过往之事,恰似天边的浮云,随着岁月的悄然流逝,我的确已经逐渐地将它们淡忘了。若不是偶然间看到五团的首长与战友们那些饱含怀念与赞美的帖子,我也不会在此时此刻涌起这般回忆与感怀之情。</p> <p class="ql-block">  然而,当我沉浸在回忆与思索之中时,这思绪竟如潮水般将我卷入了无尽的自责漩涡,如影随形的还有那深深的遗憾与愧疚。遥想当年,我不过是个懵懂无知、不明事理的“愣头青”,哪有丝毫资本和理由,能得到这位曾投身解放战争,又担任过军事院校高级教官与领导的长者这般悉心的关怀与呵护。俗话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可我却毫无回报之举,实在是愚不可及,内心满是难以言说的遗憾啊。</p> <p class="ql-block">  敬爱的连复宣老首长啊,您给予我那真挚的关怀宛如春日里的风雨和甘露,轻柔且细腻地润泽着我的心田。这份深情厚谊,我会永远铭记于心,每时每刻都心怀感恩。只可惜我未能及时奉上这份情谊。我想,若是人生真有来世,我必定要重重地报答您对我的恩情,以谢您这般的厚爱。</p> <p class="ql-block">  俞志冲写于丙午马年新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