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旅一月碎碎念38.旧金山第一天

陈国俊

20251010 昨晚从旧金山机场到酒店时，指针已经滑过深夜十一点，捯饬完躺上床，已过凌晨一点了。时差这玩意儿果然不讲情面，闭眼迷糊了一会我就睁着眼睛醒了，凌晨三点——换算成美东时间，应该是天刚亮的六点多，合着我的生物钟还在东边飘着没挪窝。 早晨八点半，慢悠悠踱到酒店餐厅吃早餐。品种不算惊艳但管够，水果、酸奶、牛奶、鸡蛋羹、咖啡一溜排开，主食区堆着面包、土豆饼，还有一种说不上名字的发酵小面饼。我们捡了煮鸡蛋、香煎土豆饼，烤面包夹根香肠，再灌下两碗酸奶，肚子瞬间就圆滚滚了。 　　今天主打一个休闲逛，行程早早就敲定：从酒店溜达两分钟，走个一公里出头，先逛唐人街，再逛到渔人码头打尖，午后坐公交去瞅瞅那座曾经号称“不可能建成”的金门大桥。这桥当年可是享誉全球的工程奇迹，还承包了不少美国大片的取景框，妥妥的初代网红。说实话，如今咱国内的大桥一个比一个气派，论规模论壮观，甩它几条街的比比皆是。不过来都来了，总得去凑个热闹拍张照，才算没白来旧金山。 　　揣着饱肚子，我们开启“闲步当车”的旧金山市区漫游模式。旧金山的街头挺有意思，虽说快十点了，街上却没什么行人车辆，安安静静的，清新的空气裹着适宜的温度，走在路上别提多舒服了。时不时能瞧见的是无人驾驶出租车，它们悄无声息地穿梭，跑起来稳稳当当，看样子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我们住宿的联合广场一带算是老城区，地势还挺高，四周的道路都顺着陡坡往下延伸，走起来颇有点“下坡容易上坡难”的趣味。 　　九点四十分，抵达唐人街，全程不过四百米，四分钟脚程。唐人街是条南北走向的长街，从联合广场的高坡一路铺展，直直往海边的方向延伸。踏进去的瞬间，恍惚间像闯进了国内某个小县城的老街——熟悉又带着点陌生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沿街的商铺挤挤挨挨，水果店、菜市场、烧腊店、烤饼店、药材铺、水产摊、裁缝铺、小旅行社、小超市……林林总总看得人眼花缭乱，热闹里又透着点乱糟糟的市井味儿。菜市场里最是拥挤，摩肩接踵的大多是华人，尤其以大爷大妈居多。街边还藏着银行、小诊所、中医馆，甚至能瞅见中国银行的分店，亲切感瞬间拉满。地铁站入口处，陈列着华人早期在旧金山谋生的老照片，主角大多是埋头缝纫机前的裁缝师傅，旁边还摆着一台锈迹斑斑的老式缝纫机架，默默诉说着先辈们的打拼岁月。这条主街之外，东西两侧还岔出无数小巷，里头也藏着不少华人店铺，层层叠叠都是烟火故事。 　　约莫逛了半小时，走出唐人街，画风陡然一变——眼前是西班牙人聚居的街区。不管是街道环境还是店面装潢，都比唐人街整洁不少，沿街的商铺再也没有占道经营的乱象，车辆规规矩矩停在车位里，就连住宅门前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要么摆几盆花草，要么种几株绿植，透着一股子浪漫典雅的情调。 　　继续往前走，一座大教堂赫然出现在眼前，门前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和开阔的广场。嘿，中国大妈果然是无远弗届！广场的雕像旁，广场舞的音乐已经响起来了，旁边还有一群人在打太极拳。Y夫人一见，立刻脚底发痒，麻溜地加入了太极队伍。后来才知道，这个地方名叫华盛顿大广场。 　　再往前走，街道和房舍愈发整齐。路过一家乒乓球培训馆，汉字招牌格外醒目，不用说，肯定是咱华人开的。这也算海外游子的谋生之道吧，凭着一技之长，在异国他乡扎下根来。 　　又走了没多远，瞧见一所中学——弗朗西斯特中学。绕到学校后侧，教室里传来的师生互动声清晰可闻，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国内的校园时光。 　　沿着南北贯通的鲍威尔街一路向前，走了将近1.1公里，远远的，海面的波光已经晃着俺的眼。街边的行道树长得格外精神，高大的树干裹着灰白的树皮，树冠却像孔雀开屏似的向空中舒展，翠绿的枝叶层层叠叠，漂亮极了。 　　鲍威尔街的尽头就是海边，这里是渡轮码头。几十艘渡轮静静停泊在港湾里，岸边矗立着一座凯旋门模样的建筑，旁边还有一个“城市之眼”摩天轮缓缓转动，几艘驳船在不远处随波轻晃，海湾里的游船来来往往，一派热闹的海港风光。 　　极目远眺，海面上能看到两座小岛，近处的是阿尔特拉斯岛，远处那个就是天使岛。“天使岛”这个岛名引起了我的兴趣，当即上网查了一下，其结果大出我的意料。谁能想到，这个名为“天使”的小岛，居然有过恶魔般的过往。它本是海岸密沃克印第安人的家园，被唤作“Pimuxm”，先民们在此捕鱼采橡，生活了数千年。1775年西班牙探险家见到这座如翡翠般漂浮在旧金山湾的岛屿，便给它冠上“天使之岛”的名字。美墨战争后岛屿归美，内战时成了守护旧金山湾的军事要塞。1910到1940年，这里彻底变了模样——因《排华法案》，超17万华人被关押在此接受“审查”。不少人靠“纸儿子”身份闯关，也就是借 1906 年旧金山大地震烧毁户籍记录的契机，伪造与美国公民的父子亲属证明。这类靠纸面亲属关系入境的移民，便被称作 “纸儿子”。移民官用“你家厨房有几扇窗”等刁钻的细节提问刁难，一旦回答有误就可能被驱逐。被关押者绝望时就在营房墙上刻下血泪诗歌，把乡愁与愤懑凝在了笔墨里。二战后它重归军事用途，1962年才改成州立公园。1970年，公园管理员清理旧营房时意外发现那些墙诗，这段尘封的移民史，才算真正被世人看见。站在岸边远眺“天使岛”，阳光和煦、海风轻拂，很难想象百年前这里曾关押着十数万渴望自由却身陷囹圄的移民。 　　我们沿着海湾信步闲逛，没多久就走到了渔人码头的标志性建筑前。绕到建筑背后，一个停满游轮的码头映入眼帘——果然是渔人码头，有海的地方，从来都不缺整装待发的游船。渔人码头的名气，一半靠风景，一半靠美食，而美食的灵魂，当属海鲜。这里的海鲜吃法很是别致，最经典的莫过于“面包碗海鲜”——挖空一个大面包的内心，把满满的海鲜浓汤盛进去，远远瞅着，活脱脱像个被掰开的大椰子。还有一种吃法，是用大面包裹着满满的海蟹肉、蛏子肉，鲜香扑鼻。街边的海鲜店精明得很，专门立了块大牌子，上面写着“通晓国语、粤语”。果不其然，店里两个华人小伙子一见我们，立刻用流利的普通话热情招呼，亲切感瞬间拉满。 　　渔人码头的交通也算方便，从我们住的维珍古德山庄酒店出发，坐28路公交就能直达。街上还能看到不少无人驾驶车辆穿梭，只可惜我们手机没装优步的APP，只能眼睁睁看着，没能体验一把，算是小小的遗憾。除了公交车和无人车，复古的有轨电车也是这里的一大特色，轨道嵌在石板路中间，叮叮当当驶过，满是怀旧的情调。街上还时不时开过敞顶观光大巴，游人坐在上层东张西望，颇为惬意。我瞅了眼票价，每人要一百四五十美元，真心不便宜。 逛完渔人码头，我们坐上28路公交出发，直奔下一站——金门大桥。旧金山的公交站台特别低调，就是电线杆上挂个小牌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好在车上人不多，我们舒舒服服占了座，一路晃悠一路看风景。车窗外，旧金山湾碧波荡漾，一座醒目的红色大桥凌空飞架，横跨海峡连接两岸，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金门大桥了。 　　约莫下午一点钟，天空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抬头一看，六架战机编队从头顶呼啸而过，紧接着就在海湾上空盘旋起来，时而俯冲贴近海面，时而拉升直冲蓝天，一场精彩的飞行表演突如其来，足足持续了四十多分钟，看得人热血沸腾。原来今年适逢美国海军成立 250 周年。原定飞行表演的主角是美国海军 “蓝天使”（Blue Angels），因美国联邦政府停摆无法参加。于是主办方邀请加拿大皇家空军 “雪鸟”（Snowbirds）前来“救急”，这加拿大哥们很仗义，他们自带飞机、自主参演，表演极其卖力，效果也非常出色。我们适逢其会，本来仅想拍个金门大桥的照片，不意却拍了个“飞行表演”的“大片”。 　　表演结束，我们心满意足准备打道回府，结果坐公交时犯了个迷糊——居然坐反了方向！一路坐到要塞公园才发现不对劲，赶紧下车换乘。意外之喜是，换乘居然免费，每人省下了3美元，也算是小小的补偿。 折腾这么一遭，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回到渔人码头，直奔一家广东人开的海鲜馆。点了一只大螃蟹、一碟老虎虾，外加一份面包碗海鲜，四个人吃得肚皮溜圆。孤陋寡闻的我觉得这种吃法很特别，咨询店倌后得知，这源自渔民的便携午餐，用面包代替餐具。吃完海鲜再吃面包。结账时才花了六十八美元，折合人民币也就五百多块，人均一百多，性价比高得让人惊喜。几个人一拍即合：晚上干脆再来搓一顿，啥也不点，就炫两只大螃蟹！ 　　只可惜我这老腰不给力，逛了大半天早就开始闹别扭，走路都直不起腰，只能遗憾地拖了大家的后腿，嚷嚷着要回酒店。从海鲜馆出来，走个五六百米到公交站，换乘8路车，坐9站就能回酒店了。回到酒店时，已经下午三点半了。原计划歇一会儿，晚上再去梅西百货逛逛，结果连日奔波的疲惫彻底涌了上来，一头栽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睁眼时，居然是晚上八点十分，足足睡了近四个小时——白天硬生生睡成了黑夜。期间Y夫妇喊了我们好几次，我俩却酣睡如泥，半点反应都没有。喊不醒我们，他们索性自己出去溜达了。 我醒了之后发了条消息，他们才匆匆赶回来，约着一起出门觅食。渔人码头路远时间又太晚，“海鲜面包碗”就罢了，还是就近解决得了。出酒店没多远，街角就撞见一家传统披萨店，看装修风格，应该是意大利人开的。我们四个人点了一个12寸的山地披萨，外加一份沙拉，一杯可乐配三杯水，分量刚刚好。12寸的披萨切成六块，每人分一块半，我胃口好，偷偷多啃了半块，Y女士则只吃了一块。这一餐算下来，总共才花了五十多美元，人均十二三块，实惠又管饱。晚餐解决完毕，我们又在街头逛了逛，顺路拐进一家小超市，买了点水果解馋。 　　本来可以再逛逛街，欣赏一下旧金山的夜景。只是可惜了我的老腰，自从上次在羚羊谷不小心闪了之后，“腰杆子”就不硬了——稍微不注意，比如转身幅度大了点、提东西用了点劲，甚至从坐着突然站起来，都会引发一阵剧痛，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众人只能迁就我，匆匆赶回酒店。 旧金山到底是华人旅美聚居的重镇，论华人比例，恐怕能排进全美城市的前列。因此在诸多方面都有华人的一席之地，例如我们入境美国以来，基本上看不到中文电视节目，但在旧金山就有。回酒店后，洗漱完毕躺上床，一打开电视，正在播放台湾地区的所谓“国庆”活动，赖清德在台上大放厥词，妄言大陆曲解联大决议、打压台湾。 一天游程毕，还怪累的。回酒店后，我如蒙大赦，立刻“卧倒”。今天就此打住，明天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