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美篇号:365530140</p><p class="ql-block"> 昵称:欧阳华</p><p class="ql-block"> 图片:感恩网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万家冲里白叶枝,打个白哇起得飞”,这是乡间人对我伯父起的一句段子。</p><p class="ql-block"> 伯父真名叫白瑞发,叶枝是他的外号,中国地大物博,人杰地灵,方言也丰富多彩,千差万别,“叶枝”是故乡方言,即扯泡,撒谎的意思。据此推理,叫伯父为“白叶枝”,那是不是伯父就是个骗人坑人,不讲诚信和真实的人了。</p><p class="ql-block"> 其实,你这是误解了,我伯父是个扑实、诚信的人,乡亲们之所以叫他白叶枝,是因为他老人家除种田外,一年大部份时间做“伢人”,现代语言叫做“经纪人”,由于他的一言一行是为了玉成生猪的“买卖”,就有点像坊间调侃律师、法官的那句差不多的话的意思:“吃了原告吃被告。”</p><p class="ql-block"> “有根伢哩,跟我去耍么?”那天早饭后,我正坐在大门门坎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连环画时,伯父在叫我。</p><p class="ql-block"> “去哪里耍,叶枝伯伯。”因为伯父是个资深“伢人”,开始也就是开个玩笑,在买卖仔猪现场,伯父左右卖呆,“哄吹粘合”,协调价格,我站在旁边听见有人说“你咯只白叶枝”,开始是少数人在合适的场合叫“白叶枝”,后来叫习惯了,时间一长,对伯父的真名倒是淡忘了,百分之九十几以上的人都称呼他为“白叶枝”了,连我这个小调皮蛋都没大没小叫他“叶枝伯伯”了。</p><p class="ql-block"> 当我知道伯父是带我去伯儿塘玩时,心里高兴极了。伯儿塘是个小集镇,不但好玩,而且伯父高兴时会买糖给我吃,有时还会买连环画给我看。因此,伯父在我心目中的印象是伟大、高尚的。那像我那个爸爸,只知道要我读书,那块脸一天到晚像我“借了他的錢,只还他的糠”似的,铁板一块没有一点笑容,脾气一来,有时还骂我打我,讨嫌死了。</p><p class="ql-block"> 职业生涯的练就,伯父对猪,不管是公猪、母猪、肉猪、仔猪;还是本地猪、洛克猪、马达斯猪、西藏香猪等,他都非常熟悉,对这些源自不同地方的“猪二哥”,他娴熟地了解了它们的生活习性,成长规律,以及饲养它们有没有划算等知识,看他那做“伢人”的气质和风度,就有点像高家庄的高员外,认为这个“猪二哥”有发旺,作主把女儿高秀英许配给“猪二哥”为妻。</p> <p class="ql-block"> 乡下老俵对白叶枝看法的“定义”经历了由“丑”至“美”的嬗变,由于做“伢人”是个两边讨好,左右逢源,左哇左转,右说右变,见风使舵,随行就市的“精湛”技术活,伯父的语言尽管比蜂蜜还甜,但他的“甜”、他的“笑”、他的“左右逢源”是有底线的,有原则的,按他自已的说法:就是不骗人、不害人、不坑人、不赚眛心錢。</p><p class="ql-block"> 伯父的连襟饲养的五头肉猪沾染了“猪瘟病毒”,厌食、拉稀、疲劳,躺着不动。亲戚找到伯父,要他想办法尽快找到买主,好减少损夫。</p><p class="ql-block"> 伯父凭着坚定的职业操守、规范和知识,`婉言拒绝了这笔生意,他亲戚看它不答应,就说:“叶枝,你辛苦下,找个东家便宜把这五头病猪卖掉,不会亏待你的。每头猪给你一百元奖金。”伯父听后恳切地回答———</p><p class="ql-block"> “妹夫,人生在世,不能唯利是图,昧着良心去赚黑心錢。假如我把这些病猪,用欺骗哄骗的手法卖给乡亲,使他们遭受损失,我这两块脸往哪儿放。我这不是在害人家吗。还有更远的事你没有想到,如果把你的病猪卖出去,使猪瘟病毒快速传满乡间,一旦造成大面积的死猪,我那不就成为了乡亲们的罪人吗?!”</p><p class="ql-block"> 亲戚见伯父认“死理”,不肯帮忙,就非常生气地说:“连你都靠不住,算自己倒霉。”那天,连饭都未留人家吃,伯父饿着肚子回到了家里。</p><p class="ql-block"> 伯父好酒,半斤八两像喝水一样,“咕噜咕噜”地就下“长沙了,因为好酒,不知与伯母吵过无数次架。他们是姨表亲,当年春心萌动时,伯父和伯母异常亲密,在一个晚稻丰收,皓月悬空的夜晚,他们俩在稻草堆里你搂我抱,偷食了禁果,怀上了我堂哥,木已成舟,生米煮成了熟饭,我爷爷奶奶只有向亲戚为儿子求婚。</p><p class="ql-block"> 初婚的伯父伯毋是异常幸福甜蜜的,出入成双成对,手牵手,手搂腰,特别地来事,这个事来多了,也就产生新问题了,白叶枝伯伯违犯了计划生育法规,又连生了堂弟和堂姐。那年月计划生育工作抓得严,折屋赶猪,罚款罚谷。伯父的家本来就是蒸蒸日上了,被这样一折腾,家境贪寒了。后来,又来了个割资本主义尾巴,大队干部不准伯父做“伢人”,把他当作资本主义“尾巴”割掉了。这样,日子过得更紧张,伯父和伯母的关系更震荡紧张起来。</p> <p class="ql-block"> 后来,政策松动,伯父又重操旧业,做起“伢人”来了,按常规,伯父、伯母一家“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家境更宽裕了,俩口子关系应该会结束“冷战”状况,重新恢复和谐相融,甜甜蜜蜜的生活。可是,他们的关系不但没有好转,而且还更加紧张,大打出手好几次了。</p><p class="ql-block"> 伯父、伯母现在打架不是因为日子过得紧巴巴而闹事的,而是伯父的錢袋子鼓起来了,伯母怀疑伯父利用做“伢人”,走四方吃八家,与岭北金寡妇相好了。“肥水外流”给金寡妇了。</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异常小气、吝啬,从不把东西给我吃的伯母在路上看到我,特别热情地说:“有根,去我家拿点心吃”。我内心十分激动,伯母就是伯母,伯母就是大妈,有点心吃多好的事啊,不吃白不吃,我就跟随她进入伯父家,只见伯母在房间“息息索索”地弄了半天,用一个盘子盛了一些炒红薯片、萝卜干、煮黄豆,拼命往我外衣口袋里塞。弄得我莫名其妙,这太阳难道从西方升起来了?小气的伯母变大方了。</p><p class="ql-block"> 片刻,伯母“审问”我起来:“前天你与伯父去了岭背金寡妇家么?”“去了,去了!”我大声回答。伯母又问:“他们俩人在房间商量什么?”“金寡妇承养了生产队一头母牛,生了一对双胞胎,要伯父帮忙卖掉一头……”</p><p class="ql-block"> 我的话还未讲完,伯母从内衣口袋里拿出一角钱给我,说这是给你的好处费,以后只要伯父去了金寡妇家,就要向她报告,每报告一次给一角钱。</p><p class="ql-block"> 伯母的提醒,使我这个小精灵多少警觉起来:“难道伯父真的与那婆娘不明不白,按大人的说法,是“老相好”,有一腿!”</p><p class="ql-block"> 那天,我正在田埂上扯猪草,看见伯父又往岭背方向走去。“一定是去金寡妇家!”于是,我大声喊:“叶枝伯伯,你去哪里?”伯父说:“去岭背金寡妇家看猪,你去么,到那儿吃早饭。”</p><p class="ql-block"> “去,吃完早饭再扯猪草。”伯父叫我一起去金寡妇家吃饭,动摇了我的怀疑,他们真的相好,还会几次带个孩子去她家,碍手碍l脚的,毕竟是见不得人面的事情啊。</p><p class="ql-block"> 在路上,伯父自言自语地说:“金寡妇,蛮可怜,婆婆常年吃药,三个孩子最大的才六岁,小的二岁,撑着这个家蛮不容易……”</p><p class="ql-block"> “伯伯,你无论如何都要帮他一下,是蛮苦,床上盖棉絮,无包被不说,还无草席,铺块塑料布……”我同情地说。</p><p class="ql-block"> 至此,我明白了,伯父在为金寡妇做好事,帮她一把。那天,由于他的牵线搭桥,卖掉了一头牛崽,三头瘦猪(半大猪),金寡妇笑眯眯地塞给伯父三十元中介费。伯父就是不收,还说:“你这么困难,收你的錢,我会短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