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藏行（33）高山围栏牧场（一）

荣誉霞客

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鲁朗镇扎西岗村。

扎西岗村是林芝地区第一批发展农村旅游的村庄之一，坐落在鲁朗美丽的高山牧场之间，相传文成公主途经此地，着迷于这仙境般的风光，为其取名“扎西岗”，意为吉祥坡。

扎西岗村坐落在鲁朗镇东大约8公里处，这里的风景极好地诠释了“西藏小瑞士”的称号。

一株枯树立在围栏内，枝干虬曲，皮色灰褐，却并不萧瑟。它站在那里，像一位老牧人，看过春草初生，也送走过秋霜满地。山在它身后，森林在它身后，时间在它身后——它不说话，却把所有故事都刻进了年轮。

几段木栅栏横在坡上，一根粗木横搭其上，像牧人歇脚时随手搁下的扁担。树影斜斜地躺在草上，山影沉沉地卧在远处。没有牛羊，没有行人，只有风过林梢的微响，和栅栏木纹里渗出的、阳光晒透的松香。

农舍低矮，土墙灰瓦，静静蹲在坡上，像几枚被山风磨圆的石头。栅栏围着屋前一小片地，种点菜，养几只鸡，再圈出一小块给狗跑。树在院角，草在墙根，山在屋后——人就活在这层层叠叠的“围”与“放”之间。

草地、栅栏、树木、田园、静谧——这五个词，不必解释，站在这里，就都懂了。

一排栅栏伸向林子深处，草尖上缀着小黄花，像撒了一把碎金。小路蜿蜒，白屋静立，几个人影在屋旁缓步，不说话，只把脚步放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山野的午睡。

草原辽阔，围栏如线，山脉如屏，森林如墨。云在天上慢慢走，人在地上慢慢活。

三个身影走在草地上，衣色鲜亮，像三颗移动的果子，熟透了，就从山野这棵大树上落下来，又走远。经幡在远处帐篷顶上飘动，红蓝白绿，是风写给神的信，也是人写给自己的提醒：再远的路，也有归处；再高的山，也有坡度。

一条小河清亮亮地流着，岸上树影婆娑，栅栏半旧不新，斜斜地插在草里，像牧人插下的一根拐杖，撑着这片安宁。山在远处叠着，绿得深沉，静得悠长。

牛群散在坡上，低头，甩尾，反刍，不争不抢。围栏把牧场分成几块，草便有了轮休的时辰，牛也有了踱步的余地。山在背后，云在头顶，日子就在这围与不围、动与不动之间，慢慢长成。

山谷被森林环抱，牧场如一块柔软的绿玉嵌在山褶里。牛在吃草，树在生长，栅栏在日晒雨淋中慢慢变深、变哑、变沉——它不说话，却比谁都更懂这片土地的呼吸。

川藏线走到这里，山势渐柔，人心渐静。所谓高山围栏牧场，并非用木头圈住风景，而是以最朴素的方式，把人、草、牛、山、云，一道围进同一个节拍里——围栏是界，也是桥；是分，也是合；是牧人的手印，也是大地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