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

上朴上院文化会客厅

<p class="ql-block">丙午年正月廿三 | 邛海·上朴上院 | 晴</p><p class="ql-block"> 夜深了,送走最后一位在客厅喝茶聊天的客人,轻轻掩上院门。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泛着泠泠的微光。回到书桌前,提笔的这一刻,白日里那些细碎的声响与画面,便如邛海夜潮般温柔地漫上心头。</p><p class="ql-block">晨光与八段锦</p><p class="ql-block"> 清晨六点半,天光未大亮。我推开院门,湿漉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李姐和王叔已经在小院里缓缓起势,练着八段锦。他们的动作不算标准,但那份专注与平和,却让周遭的空气都沉静下来。我没有打扰,只是转身去厨房,看着灶上为早餐慢炖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在晨光里升腾,勾勒出温暖的模样。这便是一天的开始——在身体苏醒与食物暖香的交织中,染画出一缕静谧的光影。</p><p class="ql-block">上午的“不期而遇”</p><p class="ql-block"> 上午总是不紧不慢的。上海来的陈老师坐在面对庭院的走廊下写生,画的是墙角那株盛放的山茶。她叫我:“果满,你看这光影,是不是在悄悄移动?”我凑过去看,画纸上的光斑果然比半小时前斜了一些。我们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又仿佛说了很多。另一位客人小张,则抱着一本从书架抽出的旧书,在树下发呆,脚边蜷着院里收养的狸花猫。这些细碎的光影,不在日程表上,却构成了上院最动人的叙事。</p><p class="ql-block">午后的庭院时光</p><p class="ql-block"> 午后阳光正好,我把客人昨天在扎染课上做的布帕,一条条晾在竹竿上。蓝白的纹样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像一片片柔软的云。义工小杨和几位客人围坐在石桌边,学着包本地特色的鲜花饼,笑声和面粉一起飞扬。我沏了一壶菊花茶放在旁边,看阳光穿过老核桃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在石桌上、在那些半成品的点心上,投下晃动跳跃的光斑。这一刻的喧闹,也是温柔的,充满了生的热气。</p><p class="ql-block">金麟沙滩的日落</p><p class="ql-block"> 傍晚,照例是“日落小分队”出发的时间。我领着几位新客人走向金麟沙滩。当落日熔金,将邛海和远山染成一片绚烂的绯红时,大家都静默了,只剩下快门声与叹息声。北京来的赵先生忽然说:“看了这场日落,觉得路上折腾那七八个小时,值了。”我站在他们身后,看的不仅是日落,更是那些被自然之美瞬间照亮的侧脸。这宏大的美景,最终落在每个人眼里,化成点点私藏于心的小小光芒。</p><p class="ql-block">夜晚与篝火</p><p class="ql-block"> 入夜,凉意渐起。我们在院里生起一小堆篝火。火光跳跃,映着围坐众人的脸。吉他声起,有人轻轻跟唱。没有精心编排的节目,只有随性的分享:一段旅途囧事,一份家乡味道,一句人生感悟。火光温暖,星空低垂,话语和笑声融入夜色,又仿佛被星光接住。这便是我最珍视的缱绻流年——素昧平生的人们,在此刻此地,建立起短暂却真诚的联结。</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客人们常问我,经营这样一处民宿,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想,并非账本上的数字,而是这些——晨练时平稳的呼吸,画纸上移动的光影,晾晒时飘动的染布,日落时静默的感动,篝火边交汇的眼神。</p><p class="ql-block"> 在岁月缱绻的流年里,我所做的,或许不过是守护这一方小院,让这些注定要流逝的日常瞬间,有机会被看见、被感受,染画成点点细碎的光影,静谧且温柔地,存进某个人的记忆里。 而我自己,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守护与遇见中,被深深滋养。</p><p class="ql-block"> 夜深了,粥锅里给明早准备的绿豆汤已经凉透。该睡了,明日,又将有新的光影,在这小院里静静铺开。</p><p class="ql-block"> 果满 于上院灯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