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山西

步青云

<p class="ql-block">那年夏天,我们站在云冈石窟的崖壁下,雨丝细细地飘着,伞花一朵接一朵绽开在青灰的石色之间。仰头望去,大佛静默,眉目低垂,仿佛早已看惯了千年的风雨与人来人往。雨水顺着岩缝滑落,像时间在石上写的字,我们没说话,只是把伞抬高了些——怕遮住了那一眼穿越北魏的慈悲。</p> <p class="ql-block">悬空寺悬在恒山的峭壁上,像一句悬在半空的古诗。我们攀着木梯往上走,脚下是万丈深渊,手边是斑驳的梁柱,木头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风从山谷里钻上来,檐角的铜铃轻响,一声,又一声,仿佛不是风在推它,而是整座山在轻轻呼吸。</p> <p class="ql-block">山脚下,“北岳恒山”四个大字刻在巨石上,红得沉稳,绿树在旁摇曳,依稀想起了金庸老前辈的武林世界,肆意江湖!我们坐在石阶上歇脚,喝冰镇酸梅汤,酸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夏天就忽然变得很慢、很实在。</p> <p class="ql-block">转眼来到了五台山!</p><p class="ql-block">五台山的雾来得悄无声息。清晨出发时还晴着,转过一道弯,山腰已浮起薄纱似的白,远峰隐了轮廓,只余几角飞檐在云里若隐若现。寺庙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在灰蓝天幕下浮着,像几粒未落的星子。我们没急着进殿,就站在山道边,看雾慢慢漫过石阶,漫过脚背,漫过那个夏天最安静的午后。</p> <p class="ql-block">传说中原地区最大的文殊菩萨在此!</p> <p class="ql-block">听说我们高中一个同学,全家驱车从无锡一路直奔这里,1180公里,十分虔诚!只为明年高中,祝愿他心想事成!</p> <p class="ql-block">黑悟空的地盘</p> <p class="ql-block">平遥</p> <p class="ql-block">平遥古城的石板路被晒得微烫,我们趿着凉鞋慢慢晃,两旁是挑高飞檐的老屋,檐角翘得俏皮,像随时要飞走。树影斜斜地铺在路上,风一吹,光斑就跳。街角有老人摇着蒲扇卖碗托,凉粉颤巍巍地卧在粗瓷碗里,浇一勺老陈醋,酸香直冲鼻尖——那味道,至今想起来,舌尖还微微发麻。</p> <p class="ql-block">壶口瀑布没让我们失望。黄河水不是流,是撞!轰隆一声砸下来,水雾腾起三丈高,扑在脸上,又凉又重,像被整条河迎面抱住。我们站在观景台边,头发湿了,衣服也潮了,可谁也不躲——就盯着那黄浪翻滚、怒吼奔腾,忽然觉得,这哪里是瀑布,分明是大地在夏天最滚烫的一声呐喊。</p> <p class="ql-block">许艺到此一游</p> <p class="ql-block">回程途中,窗外掠过太原的天际线:玻璃幕墙的楼群拔地而起,映着下午三点的太阳,亮得晃眼。有人笑着指:“山西?这哪儿像黄土高原!”我们相视而笑。是啊,黄土里能长出麦子,也能长出摩天楼;佛经刻在石头上,也能印在手机屏里——那年夏天,我们看见的山西,从来就不只一种颜色。</p> <p class="ql-block">八仙楼的灯笼刚亮起来,红纸糊的,透着暖光。我们挤进二楼靠窗的位置,木桌还带着前一拨客人留下的茶渍。菜单是手写的,毛笔字歪歪扭扭:“吕洞宾的醋焖鸡”“何仙姑的枣泥糕”。上菜时,老板娘端着青花大碗笑:“趁热!神仙吃了都得点头!”我们举筷,醋香、肉香、笑声混在一起,蒸腾成那年夏天最踏实的一口烟火气。</p> <p class="ql-block">那年夏天,山西没给我们讲大道理。它只是把佛像立在雨里,把寺庙悬在崖上,把雾铺在山腰,把醋浇在凉粉上,把黄河吼进耳朵里,再把一盏红灯笼,稳稳地,挂进我们记忆的屋檐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