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 抢救女知青（一）

苏显力

知青岁月 抢救郭宇红

郭宇红突发重病

5月的北大荒已经一片碧绿，麦田里已经长出了新的麦苗。但是这几天我隐隐感觉到有一种不安，似乎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天一早我正在连部参加早会，卫生员急匆匆地赶到连部，焦急万分地对连长说：“不好了，郭宇红连续几天高烧不退，原来以为就是感冒，吃了一些退烧感冒药，但是却不见好。现在突然昏迷不醒，十分危险，需要赶快送到营部卫生队救治。”

连长一听立刻告诉后勤排长出车，将北京女知青郭宇红送营卫生队治疗，并让文书给营和团卫生队去电话让他们做好准备。

我心说这郭宇红就是跟自己的亲妹妹一样，他哥当年把郭宇红交给自己照顾，这万一出什么事儿，如何向人家交代？于是我急忙跟连长请假护送郭宇红。

连长知道我和郭宇红的关系，同意并告诉我路上一定小心注意安全，保护好郭宇红。我说好，放心吧。我又找到冯弘鑫交代了排里的工作。

我当时非常着急，因为那年团里突然出现了一种怪病，有些知青和当地职工莫名其妙地被传染，连续高烧不退，但是不知病情起源，只是发现患者身上有多处出血点，开始用感冒退烧药根本不见效，听说团里有几个连队还因此病死了几个人，一时搅得人心惶惶，但愿郭宇红不是这种病。

很快马车来了，我们将郭宇红抬上马车，盖上她的被子，赶快向营部赶去。车上除了郭宇红和我还有车老板外，连领导还派了卫生员和一个女战士小蔡护送。

我们很快到了营部卫生队，卫生队长一看直接告诉赶快送团部医院，我们又马不停蹄地向团部医院驶去。

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团部医院，立即到门诊找到医生诊断，做了化验，结果出来就是那种怪病。我心里咯噔一下，医生说郭宇红身上已经多处出现红色出血点，病情严重，需要马上住院。

卫生员赶快办完郭宇红住院手续，我们将郭宇红抬入病房。住院后郭宇红一直在高烧昏迷中，医生给她打了退烧针和吃了消炎药，但是郭宇红仍在昏迷。

我一直守护在病房外，因为属于传染重病号，两个女知青也不能进屋里护理。连队卫生员因为连队无法离开她，她只能先回去了，临走时她说会让连长再派人过来。

这时郭宇红高烧昏迷已经第二天了，我眼都不敢合，实在太困了，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迷糊一会儿。醒来继续等着她醒过来。

我知道不能失去郭宇红，这是自己妹妹一样的战友，我心如刀绞，甚至泪流满面，就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她，怪自己对郭宇红关心不够。小蔡让我去休息，我不肯。

每当医生出来，我就拽住医生问详细病情。我求医生无论如何一定要治好郭宇红。两天里我不觉得饿，一天就吃了一个馒头，小脸顿时瘦了不少，又黄又黑。晚上我坚持让小蔡去休息，我守着。

第二天早上小蔡让我回去休息，我摇摇头，执意守护。我说：“我一定要等郭宇红醒过来。”

这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向医生值班室跑去。我赶快站起来，急切地向那里望去。只见医生和护士又匆匆跑过来，进了病房里面一阵忙乱。护士又跑出来喊着：“谁是郭宇红单位的？”我赶忙说我是。

护士说：“病人病危，做好心理准备。”小蔡当时就吓哭了。我一下血涌上了头，什么？病危！我刚要问情况，护士又匆忙跑进去。一会儿科主任和几个医生也跑进病房，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和小蔡想进去，可是不让，我们只能从门上的玻璃看到里面在全力抢救。

一会儿一个医生走出来，脸色很严肃。我一把拉住他刚想问郭宇红情况怎么样了？医生说情况很严重，你来一下。我和小蔡匆匆地来到值班室。

医生说：“现在情况很严重，体内各项指标都不正常。因为这个病发病原因目前还不清楚，还不知道该用什么药治疗。我们现在也用消炎药了，但不知道疗效如何？所以你们要做最坏的心理准备。另外病人高烧不退引发其他的综合并发症都有可能。总的说情况非常严重。”

我着急地恳求说：“大夫求求你们一定要把她抢救过来，她还不到20岁啊！她不能就这么离开。”

那个医生安慰我们说：“我刚才说的是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目前我们正全力抢救，同时我们昨天已向师医院和兵团总院上报了情况，师医院及总院的医生很快就会到达。所以你们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一定要救活她的。”

正说着护士又急匆匆跑进来，说：“刘医生，病人血压急剧下降，主任让紧急输血。”

医生马上站起来匆匆跑向病房。我们也赶快跟过去。护士又出来说：“需要O型血400cc，叫连队来人献血已经来不及了。你们谁是O型血？”

我说：“我是O型血，输我的吧。”小蔡的血型是B型，护士就对我说：“那你跟我来。”就领我来到了输血室。

护士化验了血型，符合要求，做了输血准备，我就输了400CC血。然后我问护士：“够不够？我还可以输。”护士说：“就是不够，也不能再让你输血了。血库里有一些，加上你输得400CC目前够用了。”

护士拿着血袋急匆匆地奔向病房。输血室的护士说：“输完血你要休息一下喝红糖水，吃些有营养的身体恢复一下。”

我说好的。就又回到了病房走廊，连队的那个女生小蔡这时已经根据护士的要求给我沏了一大碗的红糖水，我捧过来慢慢喝下去。

这时就见外面进来几个年纪较大的人，匆匆地走进病房。我知道上级医院的专家来了，心想太好了。

这几个人进去后仔细询问查看了病人情况，又看了郭宇红的病历，他们简单研究后立即下了医嘱开药。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一会儿拿着药和医疗器具又匆匆走进去，气氛十分紧张。

我焦急地等待专家的确诊结果。半小时后专家和团卫生队的队长、科主任、主治医生一起出来到卫生队会议室讨论病情。因为门关着，我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这时候就见一个身材高挑面容秀丽的女生匆匆忙忙走进了医院大门。我一看是李玉秋。李玉秋满脸焦急的神色，她看到我的一瞬间愣住了，我这几天又黑又瘦像变了一个人，李玉秋顿时心疼不已。

我见到她急忙问：“你怎么来了？”李玉秋说：“这么大事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还是听高月玲说的才知道。我正好到团部来办事，就赶快来了。郭宇红现在怎么样？”我就把情况向她做了介绍。

大约半个小时后，医生才从主任室出来。我和李玉秋就赶快找到科主任问怎么样？

科主任说：“现在已经确诊是出血热，传染病的源头是老鼠，这样我们就可以对症下药了。上级医院也带来了治这种病的有效药，所以你们就不用着急了。现在郭宇红也打针吃了药且输了血，病情正在好转，高烧已退，很快就会清醒过来。目前需要继续观察。”

他看了看我说：“听说是你输了400CC血，这对治疗病人的病情至关重要，否则当时很危险，你得好好休息两天。我认识你们连长和指导员，我会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好了，我还要接待上级医院来的专家。”

我问他：“现在可以进去看她吗？”科主任说：“现在还不行，等她病情平稳再进去。”说完就匆匆走了，我和李玉秋的心算放下了一半。

李玉秋看着我心疼地说：“你输血了，你要好好休养好好休息。”

我说：“400CC没什么问题，两天就养回来了。”李玉秋说：“别大意，你这几天太辛苦，都瘦了，我刚进门差点没认出你来。”

小蔡就说：“可不是嘛，他两个晚上都没睡觉，就在这个椅子上坐着，也没怎么吃饭。我劝他去休息他不听。”

李玉秋一听：“那怎么行？”就对小蔡说：“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带江平到医院食堂去吃饭，吃完饭来换你，有事喊我们。”小蔡点点头：“你们去吧，如果有事我会去找你们。”

李玉秋就拽着我到了医院食堂，给我点了一大碗面条，告诉师傅说他刚输了血，又给加了两个荷包蛋。她交了钱看着我吃下去，心疼地说：“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也不能不吃饭不睡觉，这样会把身体搞坏的。”

我说：“刚送来时候郭宇红高烧昏迷三天，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我能不着急吗？我就觉得我没有照顾好她，很内疚。所以不见她好转，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心里不安啊，现在总算好转了。”说着我大口吃着面条。

李玉秋看着我说：“是啊，我一听这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也着急上火啊。郭宇红多好的孩子，这要是有个好歹，我们会难过一辈子。行了，不说这不吉利的话了。我相信，有医院的积极治疗，她一定会战胜出血热，早日康复。”我笑着说：“相信郭宇红这次会转危为安，逢凶化吉。”

李玉秋看我吃完了说：“吃饱了吗？”我说吃饱了。李玉秋说：“走吧，再去看看郭宇红，希望她能醒过来。”

我们就回到了医院走廊，让小蔡去吃饭。我一看郭宇红还没有醒。护士出来，李玉秋问情况怎么样？护士说：“她刚才已经醒了，烧也退了，病情正在稳定好转。但是她身体还很虚弱现在又睡着了，不便打扰。”李玉秋和我就又坐下等着。

这时候李玉秋连队的通讯员急匆匆跑了进来对李玉秋说：“副指导员，马上就要开会了，指导员让你赶快过去。”

李玉秋不放心挺犹豫。我就说：“你去吧，别耽误了连队的事情。郭宇红已经好转，问题不大了，再说还有我在这，你忙你的。如果她醒了我告诉她你来看她了。如果有急事我再找你，你放心去吧。”

李玉秋看我这么说，就说:“那行，我开完会再过来。”然后就和通讯员走了。

我就坐在门口等着。过了不到半个多小时病房的门又打开了，护士出来说：“病号醒了，你可以去看了。不过病号还很虚弱，尽量和她少说话，探视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

我踮起脚尖轻轻地走进去，走到了病床边。屋里静静的，病床上郭宇红盖着被子，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听见有声音，郭宇红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我站在床边，她有些激动，虚弱地说：“江平哥是你吗？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说着伸出手，握着我的手。

我说：“宇红，别动，大夫说你没事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现在就是你身体还有些虚弱，恢复一段时间就会全好的。”

郭宇红露出了虚弱的微笑慢慢地说：“江平哥，我以为这次我不行了，就要死了，但我心不甘，我还没见到我爸爸妈妈和奶奶，我就觉得我一定要回到他们的身边。我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见了自己昏昏沉沉走在一条路上，旁边都是房子。我走啊走啊，那条路好像通到很远，就看见前面有一座桥。”

她轻轻喘了一口气又说：“这时候就突然看见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头挡住去路，他问我干什么去？我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往前走。他就非常严厉的说你不能去，必须回去。他说完就把我往回推。这时候我一下就醒了。朦胧中就听到医生说被救过来了，没有问题了。这个梦好奇怪。”

我说：“这是个好梦，说明你一定会好的，而且好了后还会有好事。”

郭宇红苍白的脸上有了一抹红颜。郭宇红轻声说：“谢谢你的吉言。”

我又说：“刚才李玉秋来看你了，你还没醒，她就先去开会了，她说开完会再回来看你。”郭宇红不好意思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故作生气地说：“添什么麻烦？你这不是把我们当外人吗？你病了我们来看你这不应该吗？”

郭宇红只好说是的。

这时门被轻轻打开，李玉秋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水果罐头鸡蛋红糖。她看见我和郭宇红正在说话，高兴得直接走过去。把东西放下握着郭宇红的手说：“你醒了,太好了。”

郭宇红说:“玉秋姐辛苦了，你还来看我。”李玉秋说:“这什么话？我哪能不来？开始都吓坏我了。”我问她：“会开完了？”

李玉秋说：“我哪有心思开会，传达完文件，我没参加讨论赶快请假跑过来了。郭宇红能好，这比什么都重要!”我和郭宇红都笑了。

李玉秋又对郭宇红说：“我路过医生办公室进去，医生说你没有事了，药用得很对症，也弄清发病原因，明确病因后治疗及时准确，尤其给你输了血，转危为安。所以你就安心养病吧，早日康复痊愈。”

郭宇红感激地笑了笑。李玉秋又说：“听说一开始你是真危险，你昏迷不醒高烧三天三夜，太吓人了。那时候关键是不知道你得了什么病，怎么得的？无法对症下药，医生也是束手无策。幸亏总院的专家来了，指导得及时，治疗正确。现在行了，我们也放心了。”

说着又指着拎来的东西说：“郭宇红你好好养病，别着急，需要什么就和我们说。”

郭宇红说：“谢谢玉秋姐。”李玉秋说：“别谢我，要谢就谢江平。是他送你来医院的，关键时还给你输了400CC血。”

我赶快说：“当时血库血不够，只有我的血型合适，所以必须是我输，这没什么。”

郭宇红感激地望着我：“江哥，这大恩我永远不能忘。”

我不好意思地说：“什么大恩？乱说了。”

正说着护士推门进来了：“时间到了，她现在还不能说太多的话，得让她好好休息。明天你们再来看望。”

李玉秋说：“郭宇红你好好休息，你已经度过危险期，我们就放心了，我开完会就回连队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我也说：“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吱声。”郭宇红向我俩挥挥手说：“谢谢、谢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