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杀鸡记

世界亮了

　　珍珍者，余友也。好游山川之美，乐作方城之戏。其性爽直，逢合意者辄言温令色，遇不投者每声色俱厉。昔曾与其自驾内蒙，恰心冠肆，路卡繁多，其敢与测试者争之，甚至直闯关卡，余每每心惊胆战。故余称其为女汉子。去岁其与余共侍农场，饲以鸡鸭，晨兴理秽，暮归荷锄，以享田园之趣。

某日，余欲宰鸡以用，然余素惧杀生之事，故操刃事唯珍珍耳。见其神色从容，余心佩之。

余右手紧执鸡翅，左手紧握鸡足，倒提之，以鸡首向之。但见珍珍左手擒住鸡首，右手轻捋鸡脖，拔去毛羽，不疾不徐。继而利刃轻拉，割破鸡脖，血注如丝，滴于地畔。观其神，见其形，颇有庖丁之势。

余见所流之血寥寥，心有疑虑。忆其前年宰鸡，褪毛之后鸡身犹呈粉红，盖放血未净，鸡实未殒也。乃问之：“此鸡果真毙乎？”珍珍信誓旦旦，曰：“必死无疑！”言罢，投鸡于桶内。须臾之间，已宰五鸡，分置两桶之中。俄而，其因有事离圃而去。吾则烧水，欲为鸡褪毛。

及一壶热水倾入一桶，忽有一鸡，振翅猛起，污水飞溅，溅余满身。余大惊未料此鸡命若悬丝，竟犹如此顽强！珍珍之故技，又重演矣。见鸡于桶中挣扎扑腾，余急覆桶盖，欲以闷之。吾料此鸡褪毛之后，肤色亦必如前番之粉红也。

心忧其余之鸡，遂将另一桶中三鸡倒于地，欲察其生死。不察则已，一察之下，目瞪口呆。见二鸡尚扑楞不止，绕地而转；一鸡已摇摇晃晃，挣扎起身，旋即钻入草丛之中，余急逮之，竟速不及鸡也。

嗟乎！五鸡之数，珍珍仅杀其一，余四鸡皆犹有生气。吾哭笑不得，伫立以观，唯待鸡力竭气绝，再行褪毛之事。此役也，虽为小事，然亦足见生命之坚韧。

噫吁嚱！珍珍杀鸡之技，犹太疏略也。今记于此，以博诸君一粲，亦为田园生活之一趣谈耳。

今日煨汤，于冰箱中取一鸡，肤呈粉红，有邻人见之以为病鸡，余细述原由，众皆大笑，乃作小文以记之。

2026年2月23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