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塔山下的时间

薰衣草墨香

作者｜手机摄影｜编辑制作

薰衣草墨香

御用摄影师 洪哥说事

题记

五十年的距离，是一篇课文到一片土地的距离，是从纸上的铅字到脚下的黄土的距离。

终于站在这里，才明白有些地方是用来“抵达”的——不是双脚，而是整整一生的时间。宝塔还是那座宝塔，窑洞还是那些窑洞，只是看它们的人，已从少年走到了暮年。

原来，所谓“朝圣”，不过是半个世纪后，来赴一场与自己的约定。

宝塔山下的时间

文/薰衣草墨香

确是隔了五十多年的岁月，我才站到这宝塔山下。这中间，该流过多少条河，翻过多少座山呢？车子停稳当，脚踩在延安的黄土地上，心反倒悠悠地飘了起来，像一粒被风吹起的尘土，一时寻不着落处。

那塔，是撞进眼帘的。远远地，就看见它立在嘉岭山上，默然无语。小学课本里，它是一帧小小的、套着赭石色油墨的插图；此刻，它却以这样庞大的、不容置辩的实体矗立着。

塔身的颜色比记忆里要深沉，是一种被风雨、被日光、被时间反复淘洗过的苍黄。走近了，仰起头看，塔尖直直地指着那一方蓝得发脆的天。五十年，对于一个人，是一生大半的光景；对于一座山，一块石，一棵树，却仿佛只是几度春秋。它依然屹立，并非为了证明什么不朽，它只是存在着，像一种朴素的、地老天荒的承诺。风从塔的间隙里穿过，呜呜地，像是叹息，又像是低语。

杨家岭，枣园，名字是熟极了的。可真走进去了，才觉出自己的浅薄。那狭小的、光线昏暗的窑洞，一张粗糙的木桌，一台生了锈的电话机，便是一个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一篇篇决定民族命运的文章。我立在窑洞门口，望着里面，光线幽微，什么都是静默的。我能想见，当年的领袖们，大概就是踱着步，烟头的红光在暗里一明一灭，听着远处隐约的炮声，谋划着一个崭新的中国。

那时的艰难，怕是今天的我们，用尽全部的想象力，也难以触及万一的。而此刻，洞外却是人流如织，笑语喧哗。年轻人举着手机，孩子们在前头跑着、跳着，老人们则看得仔细，目光里有一种沉静的亮。这喧闹，并不让人觉得吵闹，反而衬得那窑洞更静，更深，仿佛一个老人，安详地看着满堂的儿孙。

更让我心里一动的，是那些穿梭在人海里的交警和志愿者。他们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可手势依然有力，指引着南来北往的车辆；年轻的红马甲们，耐心地回答着游客的每一个问题。我忽然想起那五个字，“为人民服务”。在书本上，它是箴言，是训诫；在这里，在满街的烟火气里，它变成了一个具体的、温热的动作。

这城市是新的，楼是新的，路是新的，人们的穿戴、脸上的神情，也是崭新的、舒展的。可这崭新的城市，与那古老的宝塔，这穿梭忙碌的身影，与那静默的窑洞，竟毫不违和。它们像是一条河流的两端，上游清澈激越，下游宽阔丰沛，却终究是同一脉水。这翻天覆地的人间，或许正是那静默的窑洞里，生长出来的最踏实的注脚。

寻了一处安静的石凳坐下，抬头一看介绍，这里便是当年毛泽东会见美国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的那块地方。脑子里便浮起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来：“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说这话时，胡宗南的几十万大军正虎视眈眈，延安城里都能听到远处的炮声。那样的处境下，说出这样的话，需要怎样的胆魄，怎样的远见！那不只是豪情，更是对历史规律的洞见，是看见了事物本质之后，对一切虚张声势的藐视。

如今，这话听起来，底气更是足了的。这底气，是这八十年里，一代代人用汗水、用智慧、甚至用生命，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它不是来自坚船利炮，而是来自这黄土地里生发出的不屈与韧性。

夕阳西斜，给宝塔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下山的人流依然络绎不绝，有满头白发的耄耋老人，被儿女搀扶着，神情肃穆而满足；更多的是年轻的父母，牵着咿呀学语的孩子，孩子的手里，或许还举着一个红色的小风车。这便是最好的传承了罢。

不是背诵冰冷的史实，而是让他们用脚走一走这片土地，用眼睛看一看这些旧迹，用肌肤感受一下这里的风。这红色之旅，会在他们幼小的心田里，埋下一颗种子。将来，这颗种子会生出根，发出芽，让他们懂得，今日的寻常，是何等的不寻常；让他们在课本之外，能真切地触摸到“珍惜”二字的分量。

我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五十年，我从一个读着课本的少年，变成了一个两鬓染霜的老人。而延安，却好像更年轻了。它用它亘古的沉默，包容着一切变化；又用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印证着它亘古的沉默。我来过了，看见了，懂得了。下山时，最后望了一眼那塔，它静默在暮色里，像一个永恒的、无需言说的答案。

我们抵达宝塔山已经是下午，前往最著名的老延安饭馆吃饭，都是当年的特色。当然有了改良。

宝塔肉很好吃

出来洪哥手托宝塔

转天我们前往枣园革命旧址参观

随后来到杨家岭革命旧址

曾经主席与美国记者谈话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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