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写苏轼的书籍多了去,最初翻开纪云裳所著这本《苏轼与苏辙》时,也没太在意,权当出差路上放松脑筋的读物。没想到,看着看着,这本书居然成了做读书笔记最多的一本书,这不,一月下旬开始看,到春节假期,才把读书笔记做完——这也才有了这篇读后感。<br> <font color="#ed2308">整部书的架构如书名,以苏轼与苏辙两人的兄弟情为中心展开。</font>将兄弟两人入仕后分隔两地的诗词唱合、书信往来作为关键联系和证明,对比兄弟两人在经历同一件事时的处境、反应、感想,也串联起两人一生的宦海沉浮。不同于同类型的人物传记,书中许多细节都来自二苏兄弟的诗词文章,可以说杜撰和想象成分少,还原历史细节的努力更多。最起码,通过一些生活细节,丰富了读者对苏轼、苏辙以及他们身边人、所处时代的的认识。</h1> <h1> <font color="#ed2308"> 首先,说说对两苏原生家庭的认识。</font>第一感觉不是占了“唐宋八大家”三个席位的苏洵、苏轼与苏辙三父子有多伟大,感觉最伟大的是苏母程夫人。看看这容易嘛:“自少年时代起,苏洵就是个荡子,终日嬉游,斗鸡走狗,哪怕是步入婚姻,继而有了孩子,也依旧游荡不学,常令夫人程氏耿耿不乐,忧心丈夫一生泯然众矣。”也就是说,在丈夫苏洵这个没长大的“大男孩”面前,程夫人只能站出来超持家中大小事务。这要换到现代社会,估计没几年小两口都要吵着离婚了,但程夫人就以这样的韧性坚持了下来,还真等到丈夫幡然醒悟,发奋读书的这一天。但等到这一天太苦了,而且程夫人也没最终等到两个儿子金榜题名的好消息,就因病去世了。虽然从现在留下来的文字资料里,也能看到苏洵、苏轼父子对程夫人称颂和怀念,<font color="#ed2308">但三苏父子整体而言,作品中对程夫人的记录不多。</font>如果不是比较私人的怀念作品没能流传下来,那么,只能说,目前流传后世的三苏父子作品中,至少能反映一点,要么在时代背景下,不提倡对自己的妻子、母亲流露太多情感,要么就是把妻子和母亲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于是,不管是三苏父子出川赴考也好,回乡奔丧也罢,因为往返路上时间漫长,有了许多打发时间的作品,也因而有了后来的作品合集,但在其中,鲜少看见感念妻子、母亲的痕迹。这些作品集延伸看,还有二苏两兄弟的两地唱和如《岐梁唱和诗集》等,也没有相关痕迹。</h1> <h1> <font color="#ed2308">其次,点醒苏洵,让其决定发奋读书的转折点应该来自几个因素的综合作用。</font>其一当然是父亲苏序过世时,有着官位的哥哥苏涣回乡,让第三次落榜的苏洵旁观到了乡人的簇拥、恭维,可能也因此产生了自己没能光耀门庭的懊恼。这才激发出了苏洵决定好好读书的斗志。大概布衣的自卑,寻常看不见,最容易在喜丧之类集体聚会的场所被烘托放大,——这点从古至今都如此。其二,书中提供了苏洵女儿八娘去世的一个附带细节。“失去爱女本是人生之大痛,程家对他名落孙山、学业无成的辱骂更是诛心之言,字字如刀。自尊心受到极大打击的他甚至一度想搬离眉山。”不得不说,当有双重姻亲关系的程家都对苏洵表示轻蔑,这绝对也是推动苏洵一定要振兴苏家的主要动力之一。</h1> <h1> <font color="#ed2308">还有许多零碎的小细节,将读者带入到那个时代里。</font><br> 比如,苏轼两兄弟的祖父苏序,是兄弟九人中唯一的幸存者,家族中排行第七,当地人称苏七君。由此可想而知,古代受困于医疗条件等,孩童的夭折率多高!<br> <font color="#ed2308"> 比如,苏轼的性格可能真隔代遗传到祖父苏序。</font>“苏序疏达不羁,天真可爱,刚正有侠气。”“无论是谁,苏序都可以对其敞开心扉,与之相谈甚欢。他还经常戴个瓜皮小帽,骑着小毛驴出门去田间找当地的农夫吃酒。有人问他为何不骑马出行。他说:‘有甚老于我而行者,吾乘马,无以见之。’”如何?如果把苏序的名字去掉,是不是感觉这个事迹也能替换到苏轼身上?</h1> <h1> <font color="#ed2308">比如,身体健康情况也决定了性格。</font>“念子似先君,木讷刚且静。”苏轼的诗句里说弟弟的性格像他们的父亲苏洵,刚正不阿,淡然平和。除了遗传父亲的性格之外,苏辙又自小体弱,患有肺疾,稍微一运动就会肺气上逆,呼吸困难,受到刺激更会引发哮喘,终日不能平卧,喉咙里势若风雷。因此,苏辙性格的沉稳与自敛,很难不说没有这幼年身体不佳的影响。</h1> <h1> <font color="#ed2308">比如,二苏兄弟参加考试那一年的人才济济。</font>嘉祐二年(公元1057年)的进士及第榜,也被称为“千古第一榜”“科举史上最熠熠光辉的一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其中共三人位列“唐宋八大家”,共九人官至宰相,共二十四人青史留名。二苏兄弟如果能够提前预知他们那时正身处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文臣时代,知道北宋的党争,是不是能够避免后期的一些祸事?</h1> <h1> <font color="#ed2308">比如,从初入职场的苏轼所经历的一件小事,依然能看到盛世之下底层百姓的辛苦。</font>那是嘉祐八年即公元1063年三月,宋仁宗驾崩。八月葬礼之前,朝廷必须要用大量的木材来修建陵墓。当时渭河水位下降,苏轼心急如焚,用尽办法,费尽口舌,还是只能看着“衙前”们在泥浆中拖着木材,五个月日夜不息。</h1> <h1> 比如,苏轼两位夫人王弗、王闰之都去世在汴京,基本上都可以算是苏轼尚有能力好好安排她们后事的时间段——尤其是王闰之,刚去世一个多月,就碰到高太后去世哲宗亲政,将苏轼贬出京城——从此苏轼就再也没有回到汴京。说起来,如果苏轼不是与苏辙兄弟情深,这世间,他在与亲人的关系上,也真是一个可怜的人:父母去世早,两位夫人加朝云一位侍妾都走在他前面。反观苏辙,也就是夫人史氏与自己能白头偕老这点比哥哥强,可想想等哥哥去世后,他独自又在“再无诗作唱合”的状态下生活了十余年,这样的落差,这样的孤独,又岂是我们能体会的啊。</h1> <h1> 比如,从苏轼与弟弟的诗词唱喝来往中,能知道原来就算高太后非常信任两苏兄弟,但经历过乌台诗案、黄州贬谪的苏轼,早就无心在中央权力机构周旋,不断申请外放图个自在。如果不是作者去梳理这一时期二苏的作品,读者也就得不出这个结论。</h1> <h1> 比如,作者还考证出苏轼创作的《翻香令·金炉犹暖麝煤残》也是苏轼写给亡妻王弗的。比如,作者提醒读者注意,在丙辰中秋即公元1076年中秋节写下“明月几时有”千古名篇的苏轼,在序言中提到的“兼怀子由”,也就是弟弟苏辙,此时“苏轼到密州已两年。而他不见苏辙,已有六年。”这些,不是现代社会享受到交通和通讯发达的我们,能够真正体会的啊。<br> 去看看这本书。还有许多这样的细节,值得我们去慢慢品味和感受。<br><br><br><font color="#ff8a00"><br></font></h1><h3><font color="#ff8a00">[《苏轼与苏辙》纪云裳著,民主与建设出版社,2024年10月第1版,11月第1次印刷 ]</font><br>备注:插图来自网络,感谢原作者。</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