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昵称:春回大地</p><p class="ql-block"> 美篇编号:67089043</p> <p class="ql-block"> 黄鼠狼一向自视甚高,觉得磨坊里那头只知道拉磨的毛驴,蠢笨如牛,根本不配占着那么大的食槽。它决定去磨坊里走一遭,让那些肉眼凡胎的庄稼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栋梁之材”。这个新编的故事,讲的就是“黄鼠狼钻磨坊——充大耳朵驴”。</p><p class="ql-block"> 农历二月的夜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气。刘家崮后山的乱石堆里,一只名叫“黄二秀”的黄鼠狼蹲在洞口,前爪扒拉着几根枯草,正心事重重地往山下张望。</p><p class="ql-block"> 山下老刘家的磨坊里,亮着豆大的油灯。那灯光在风里一明一暗,像一只眨动的眼睛,看得黄二秀心里痒痒的。它已经三天没开荤了,前日偷了东家的鸡蛋,被人用土坷垃砸了后腿;昨日摸进西家的鸡窝,差点被夹子夹断尾巴。这日子是越过越紧巴了。</p><p class="ql-block"> “咳咳——”磨坊里传来老刘的咳嗽声,紧接着是鞭子抽在皮肉上的闷响,“他娘的,叫你拉磨你还给老子偷懒!大耳朵驴,你就是个挨千刀的货!”</p><p class="ql-block"> 黄二秀竖起耳朵,眯着眼往磨坊瞅。借着灯光,它看见了那头驴——灰扑扑的身子,四条粗腿像四根柱子,两只大耳朵耷拉着,正低着头一圈一圈地拉磨。那磨盘隆隆地响,玉米面从磨缝里簌簌往下落,落在驴眼前的笸箩里。</p><p class="ql-block"> “驴日的,你倒好,拉一圈就能叼一口面,老子转一天也落不着半粒粮。”黄二秀咂咂嘴,眼珠子转了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p><p class="ql-block"> 它低头看看自己:细长的身子,尖尖的嘴,尾巴倒是蓬松,可跟驴尾巴比,寒碜得不是一星半点。但它不这么想,它想的是:“驴有什么好?笨得像块石头,除了拉磨就是挨鞭子。老子要是去了,往磨道里一站,老刘准保把驴宰了,换我给他拉磨——我这么机灵,吃的那点子面,还抵不上我给他省下的料钱?”</p><p class="ql-block"> 想到这里,黄二秀后腿一蹬,顺着山梁溜了下去。它要去磨坊里,干一票大的——不是偷鸡,是“应聘”。</p> <p class="ql-block"> 夜半时分,老刘喂完最后一槽草料,裹着羊皮袄靠在墙角的草垛上打起了呼噜。那头大耳朵驴也被卸了套,拴在院里的木桩上,正低头嚼着干草。</p><p class="ql-block"> 黄二秀从墙根的狗洞里钻进去,贴着墙根溜进了磨坊。磨坊里黑咕隆咚,一股子牲口味和粮食味混在一起,冲得它打了两个喷嚏。它定了定神,借着从破窗纸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了那盘石磨。</p><p class="ql-block"> 磨道是一圈被驴蹄子踩出来的深沟,磨盘上还残留着没扫净的玉米面。黄二秀蹑手蹑脚走过去,伸出舌头舔了舔磨盘上的面渣——香!真他娘的香!它越舔越来劲,恨不得把脑袋钻进磨眼里。</p><p class="ql-block"> 可光吃不行,得“上岗”啊。</p><p class="ql-block"> 黄二秀跳到磨道上,试着往前走。这一走,它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磨道是个圆,走起来没完没了,而且地上全是驴蹄子踩出的坑,坑坑洼洼,它那四条小细腿走几步就崴一下。更要命的是,那根套在驴脖子上的横木——也就是“驴枷”——少说也有二十斤,黄二秀试着用肩膀扛了扛,差点没把自己压趴下。</p><p class="ql-block"> “这、这玩意,驴是怎么弄的?”它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磨道上,盯着那根横木发愣。</p><p class="ql-block"> 愣了一会儿,它又想开了:“老刘又不是真让我拉磨,我是来‘充’驴的。只要我往这儿一站,让他看见我比驴机灵,比驴会来事,他自然会把驴宰了,让我吃现成的。”</p><p class="ql-block"> 想到这里,它又爬起来,学着驴的样子,把头往磨盘上一伸,两只前爪搭在磨杠上,后腿蹬地,做出一个拉磨的姿势。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细长的影子——尖嘴猴腮,尾巴细长,哪里像驴,活像一只瘦猫在推磨。</p><p class="ql-block"> “咳咳——”草垛边的老刘突然咳嗽了一声,翻了个身。</p><p class="ql-block"> 黄二秀吓得一哆嗦,赶紧缩到磨盘底下,大气不敢出。等了一会儿,鼾声又响起来,它才探出脑袋,继续琢磨它的“驴生”。</p> <p class="ql-block"> 天快亮的时候,黄二秀撑不住了。它趴在磨盘上,两条前腿因为学驴站立,已经酸得抬不起来。它想走,可又不甘心——折腾了一夜,就舔了几口面渣,这买卖亏大了。</p><p class="ql-block"> 要不,再等等?等老刘醒了,看见我这么“努力”,说不定……</p><p class="ql-block">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一声驴叫:“昂——昂——”</p><p class="ql-block"> 那是大耳朵驴在跟隔壁的牛打招呼。黄二秀一听这叫声,心里咯噔一下。它试着清了清嗓子,也想学驴叫一声。可它一开口,出来的却是:“吱——吱吱——”</p><p class="ql-block"> 尖细、刺耳,像破锣刮在石头上。</p><p class="ql-block"> 这一声,把老刘惊醒了。</p><p class="ql-block"> “什么玩意?”老刘揉着眼坐起来,往磨坊里瞅。</p><p class="ql-block"> 黄二秀想跑,可腿不听使唤,刚迈一步就踩在自己的尾巴上,一个趔趄摔了个嘴啃泥。</p><p class="ql-block"> 老刘提着马灯走过来,往磨道里一照,愣住了。灯光下,一只瘦骨嶙峋的黄鼠狼趴在磨道上,两条后腿蹬着地,两条前爪搭在磨杠上,尖嘴上还沾着玉米面,正瞪着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看着他。</p><p class="ql-block"> 一人一兽,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三秒。</p><p class="ql-block"> “我日你娘!”老刘举起鞭子就抽,“你他娘的钻磨坊里充大耳朵驴?你充得了吗你!”</p><p class="ql-block"> 黄二秀嗷的一声蹦起来,没命地往狗洞里钻。可它忘了,昨晚进来时肚子是瘪的,现在吃了半肚子面,肚子鼓得像个小皮球。钻到一半,卡住了。</p><p class="ql-block"> 后腿蹬,蹬不动;前爪扒,扒不开。尾巴还在外面甩来甩去。</p><p class="ql-block"> 老刘走过去,一把揪住那条蓬松的尾巴,往外一拽——“嗤啦——”黄二秀是窜出去了,可尾巴上的毛,留了一把在老刘手里。</p> <p class="ql-block"> 后来,刘家崮的人多了一句歇后语:“黄鼠狼钻磨坊——充大耳朵驴。”</p><p class="ql-block"> 有人问老刘:“那黄鼠狼后来咋样了?”</p><p class="ql-block"> 老刘嘬了口旱烟,眯着眼说:“咋样?跑回山里了呗。听说后来见着驴就绕道走,尾巴上的毛再也没长齐整,秃了半截。”</p><p class="ql-block"> “为啥?”</p><p class="ql-block"> “充大尾巴驴没充成,把真尾巴搭进去了呗。”老刘往鞋底磕了磕烟袋锅,“那畜生到死都不明白,磨盘不是靠耍心眼就能推动的,驴也不是靠装模作样就能当成的。有些活儿,得是真有那个力气,真有那个耐性,才扛得起来。”</p><p class="ql-block"> 山风刮过,远处传来一声驴叫,悠长而响亮。</p><p class="ql-block"> 【后记】歇后语“黄鼠狼钻磨坊——充大耳朵驴”常用来讽刺那些没有真本事却硬要冒充内行的人。故事中的黄二秀只看到驴能吃玉米面,却没看到驴日复一日拉磨的辛苦;它以为自己靠小聪明就能蒙混过关,结果不仅没吃到面,还丢了尾巴上的毛。这正如民间俗语所说:“是驴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p> <p class="ql-block"> 美篇插图:网络</p><p class="ql-block"> 谢谢美友的关注和欣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