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所大学叫西南联大（上）：旷世辉煌

天然去雕饰

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简称西南联大，是中国教育史上的一个传奇，她曾经的辉煌是现如今任何一个大学都不配与之比肩的，说她是空前绝后绝非妄言。

但这个传奇现在已经不太为人知了，连昆明宾馆前台的人都说没听说过。想这历史的长河已流过80年，带走了太多应该被纪念的大师和英雄。大浪淘沙留下的并不都是金子而是沙砾，我等俗辈又怎能懂得当年人的情怀。

我作为一个一辈子做教育工作的人，到了昆明就必须去朝拜西南联大，实地见证一下当年那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旷世辉煌。

西南联大旧址及纪念馆在云南师范大学院内，需要提前预约才能参观。

云南师范大学校门两侧是西南联大的校名与校训。初看我有点儿疑惑，云师大门口挂西南联大的牌子似有挂靠之嫌。认真追索一下却是我又“拿衣服” （naiive) 了一回。

“刚毅坚卓”是西南联大的校训

我原来不知道，云南师范大学其实是西南联大的“后裔”，是西南联大留在云南的种子。当十四年抗战胜利结束后，旅滇八年的西南联大完成了历史使命，在北归前，为了答谢云南人民的盛情容留，便把西南联大师范学院全建制地送给了云南，冠名国立昆明师范学院。从此，史上只出过一名状元的云南有了自己的教师搖篮。

所以，云南师范大学是西南联大的嫡后，至今延用着西南联大的校训与校歌，是绝对有资格挂西南联大牌子的。

云南师范大学就建在西南联大的旧址之上。校园里，关于西南联大有好几个展厅供人参观，还有烈士墓园和纪念碑。

一进校门就见路边的绿荫掩映下有几座西南联大纪念亭。亭子肯定都是新建的，有意思的是，与传统亭子的四方形不同，这些亭子都是三角形的。

这是有原因的，下面我会讲到。

西南联大纪念馆

西南联大的教室旧址

这个旧教室肯定是被更新换代了多少次，旧有的东西大概除了这座房子的位置，其它都已经不复存在。但是它的故事却应当被铭记。

1938 年，西南联大到了昆明后，曾经四处租房做校舍，后来在旧址建校时，校方请梁思成、林徽因设计教室。由于经费紧张，梁、林五易其稿，从楼房改成平房，从砖墙改为土坯墙，从青瓦顶改为铁皮顶，地板是泥地，窗子皆无玻璃，最终设计并建成了这种铁皮屋顶的教室。

关于铁皮屋顶竟还有浪漫故事。

昆明的雨季大雨倾盆，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盖过了教授讲课的声音。无奈之下，有教授在黑板上写下“停课赏雨”，一时传为佳话。这也体现了上一代文人学者以苦为乐、甘之如饴的心理素养。

老教室中的桌椅都已经不复存在了。这种现代式的课桌座椅肯定与当年的大不相同。但即便如此，我依然能感受这老房子中昂扬着的精气神。斯人已逝，灵魂仍在。

想象中，我仿佛看见联大学生们唱着校歌走进教室，在日本飞机轰炸和艰苦的生活环境中读书做研究出论文，又在时局的感召下走出象牙塔走上抗日战场……那一代人绝对是无与伦比的优秀，他们不愧于“刚毅坚卓”这4个大字。

鲜花与老教室同在

在老教室的一侧地面上有两排浮雕，大概是记述着西南联大南迁的历史过程。

遗憾的是，这浮雕被完全封闭起来，两排浮雕向里呈大约30°角的倾斜，画面朝向中间（即背向参观者），所以无论从外侧哪个方向看都是反的，无法看清内容。正确的参观方式应该是从两排浮雕中间走过，向左右仔细观看，而现在中间却被种上了树丛。

不知道当初的设计者建浮雕的目的是什么，令人莫名其妙。

从浮雕处向山走，有个用两根火炬柱标志的入口，从那里可以走到烈士墓园。

李公朴先生的墓在最里边

李公朴是昆明著名的中国民主同盟成员，他反内战，呼吁自由民主，于1936年被国民党特务暗杀。

其墓碑的四面都有刻字

碑之上并未说明，这其实是一座衣冠冢。

在墓园的最中心位置是闻一多先生的衣冠冢。

闻一多先生与李公朴先生一样是中国民主同盟的成员。在李公朴被暗杀后闻一多拍案而起，在纪念会上发表了著名的《最后的演讲》，之后在回家的路上被暗杀。

但是，正如闻先生所言，“正义是杀不完的，因为真理永远存在！”

纪念馆中李公朴（左）与闻一多画像

闻一多像由他的三子闻立鹏所作，题名《红烛颂》。李公朴像由大理白族画家杨作霖创作。

纪念园中还有在昆明12.1事件中被杀害的4名师生的墓。

1945年12月1日，国民党军警特务暴徒冲入多所高校殴打师生并投掷手榴弹，炸死4人，重伤20多人，是为昆明12.1事件。

离烈士墓园不远处矗立着高大的国立西南大学纪念碑

关于纪念碑的说明

说明摘录：

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纪念碑

位于云南师范大学内。1946年，为纪念清华大学、北京大 学、南开大学在抗日战争期间南迁，合组西南联大的历史，勒石 成文。由西南联大文学院院长冯友兰撰文，中国文学系教授闻一多篆额，中国文学系主任罗庸书丹。碑文系楷书，阴刻，19行，共 1178字，记载了西南联合大学组建的原由、南迁经过、八年办学历程以及北回概要，是研究西南联大校史的珍贵资料。碑背面有西南联大校志委员会纂列的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抗战以来从军学生题名碑，与联大纪念碑合在一碑亭。

闻一多先生擅长篆刻。这个纪念碑的抬头即出自他手。

纪念碑的背面即是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抗战以来从军学生题名碑，共800余名，被誉为西南联大的八百壮士。

国立西南联大的校徽

现在可以解释为什么西南联大的纪念亭都是三角形的啦！

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是1936年在日本军队的炮火下，由南迁的国立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和私立南开大学联合组建的临时大学。仔细看，校徽的底图由三个不同颜色、等大的三角形组成，代表了三个平等的原始大学。三角形上书“联大”二字，表明联合办学的性质。联字（为正体字）的右下角少了一笔，意味着在侵略者的铁蹄下国土之不完整。

所以，三角形对联大来说是平等、稳定的象征。

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只办了八年，却在炮火硝烟中培养出众多国之栋梁、世界级专家。这是中国乃至世界教育史上空前绝后的奇迹与壮举，应当被永世纪念。

（接下）

2026年2月23日于高铁上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