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酷</p><p class="ql-block">郭荼</p><p class="ql-block">今天路过一个商场门口,被一只歪着脑袋的小黄人拦住了去路。它不是真的拦,是蹲在玻璃橱窗边,圆滚滚的身子、夸张的微笑,像在等一个能接住它玩笑的人。我下意识抬手挥了挥,它没回,但我笑了。</p><p class="ql-block">其实那会儿,我刚改完两版方案,脑子还嗡嗡响,衬衫领子有点紧,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而就在那一秒,我忽然觉得,酷不是绷着脸赶deadline,也不是把“我很忙”写在微信签名里;酷是穿印着恐龙打喷嚏的T恤去开会,是把红色小包,挎得像挎着一份,没拆封的快乐,是站在人造草坪上,对着一个塑料玩偶,毫无负担地笑出声。</p><p class="ql-block">哦,把帽子压低一点,把眼镜滑下来一点,风一吹,连发梢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劲儿。那栋红窗红门的老楼就在旁边,砖缝里钻出几茎绿草,和脚下这片假草坪遥遥呼应。真与假,本来就不必分那么清。重要的是,我站在这儿,没在演谁,也没在赶谁的节奏。</p><p class="ql-block">后来我多看了它两眼:小黄人脚边还歪着半截彩虹糖纸,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句没说完的俏皮话。它身后橱窗映出我的影子,头发乱,嘴角翘,影子也跟着歪了歪头。原来人和玩偶,有时只是互为镜像,彼此确认:嘿,你还在,真好。</p><p class="ql-block">酷,有时候就是允许自己,在认真生活的同时,也认真发呆;在赶路的时候,顺便被一只小黄人绊一下脚,然后笑着绕过去,也不急着把那点轻盈收回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