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江南.桂家湾

绵阳衡山律师

桂家湾，

青砖映雨痕，

檐角微翘处，风过带吴音。

那堵白墙静立如初，红标灼灼，“桂家湾”三字墨沉而韧——不是“性家湾”，是桂影婆娑的桂，是江南未老的湾。我驻足，指尖未触墙，心已先入巷。

雕栏画栋凝风雅，

乌篷划水泛湖平，

风软菜花馨。

湖面浮光跃金，小船轻摇，蓝旗微漾，像一尾游入画中的鱼。岸上粉墙黛瓦，山色浮于远岫，菜花不争春，只把甜香酿进风里。我坐在埠头石阶上，看水波把倒影揉碎又聚拢，恍然分不清是船在行，还是云在淌。

民宿静，

书香伴清宁。

“光辉岁月”四字悬于粉墙之上，灯笼垂红，木柱温厚，阶前两盏茶烟未散。我推门而入，木香混着墨香扑来，楼梯拐角处，一册摊开的《陶庵梦忆》静卧在藤编小几上。窗外竹影摇，窗内纸页轻翻——原来清宁不是无声，是心落定后，听见自己呼吸的节拍。

小桥流水田园趣，

一院温馨岁月静，

此处最怡情。

“光祥山庄”山形匾额下，石墙温润，粉墙含笑，阳台垂着藤蔓，遮阳棚下晾着几件素色衣裳。院中青砖缝里钻出薄荷芽，一只陶罐盛着半捧野菊。豪情何须登高击筑？不过是一院苔痕、一篱豆架、一盏手冲咖啡氤氲着晨光——把日子过成自己想写的诗，便是江南最硬的骨。

湖光如练，

一舟分碧，人影摇青。

白楼临水而立，树影斜斜铺满窗棂。我登舟，桨声欸乃，水纹一圈圈漾开，把楼、树、云、我，都揉进同一泓澄明里。船过处，倒影碎成银鳞，又聚成整幅江南——原来忆的不是旧地，是心未曾离岸的澄澈。

砖墙斑驳，

双胎嵌水，圆窗浮光。

红褐墙垣如古卷微卷，两枚旧轮胎沉入水中，成了天然圆窗，框住一泓静水、几叶扁舟、半抹远山。我蹲在岸边，看水波在轮胎内轻轻晃荡，像时光在旧物里打了个盹。不修不补，只让岁月自己落款——这何尝不是桂家湾的留白哲学？

木栈浮水，

舟系烟柳，风梳两岸。

栈道伸向湖心，如一支欲书未书的笔。船篷蓝如初晴天，岸树垂枝蘸水写行草，屋檐低垂，不争高，只守静。我缓步其上，木板微响，惊起一只白鹭，翅尖掠过水面，划开一道细长的银线——江南的韵脚，从来不在纸上，在呼吸之间。

窗明几净，

砚池墨润，书页半开。

长桌铺蓝布，端砚微凉，狼毫斜倚青瓷笔山。墙上字是“耕读传家”，画是水墨枇杷，窗外竹影筛光，在书页上缓缓爬行。我取一册《随园食单》翻至“湖上莼菜”条，窗外正飘来灶间柴火气——原来风雅不必远求，它就在墨未干、饭将熟、人未倦的此刻。

一方庭院深幽处，

石墙粉壁，木栏斜阳。

“一方庭院深幽处”黑匾悬于石墙，粉楼静立，阳台垂着干花串，遮阳棚下藤椅微斜。我倚栏而坐，看山色由青转金，看归鸟掠过屋脊，看炊烟从邻家瓦缝里袅袅浮起——深幽不是荒寂，是心有归处，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茅檐低小，

舟横野渡，山色浮空。

湖边小屋覆着褐黄茅草，木船泊在浅水，船头系着青草绳。远山如黛，天光澄澈，水天相接处，仿佛能听见云朵游动的声音。我坐在船头，脱了鞋，把脚浸进微凉的水里，看涟漪一圈圈荡开，荡向桂家湾的旧梦，也荡向未写的明天。

桂家湾，不在地图坐标里，

在砖缝的苔痕里，在桨声的余韵里，

在灯笼未熄的暖光里，

在你忽然慢下来的那一口呼吸里。

忆江南？——江南，正把我们，轻轻，轻轻，揽入怀中。

忆江南·桂家湾

桂家湾，

古意入帘青。

雕栏画栋凝风雅，

乌篷划水泛湖平，

风软菜花馨。

民宿静，

书卷伴清宁。

小桥流水田园趣，

一院温馨岁月静，

此处最怡情。